白布上去。

家里的父母二老，如果一老过世，白布就不能把鞋面全裹住。等到另一老过世了，这鞋才会全裹了。

关系越是亲近，这『露』出的鞋面越少。亲儿子媳『』闺，只留脚后跟一点的地方。侄儿外甥这些，就都是裹住一半就行了。

只这一双鞋，老三啥都看明白了，“是爸还是妈？”

“爸！”四爷说了，就过去攥住老三的胳膊，“明儿出去……好好的把爸送走……别闹事……”

老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对着家的方向，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哭的呜呜的。

第二天起丧的时候，两个穿着便服的，带着老三回来了。

并没有给戴手铐，算是给足了面子。

但这几天几夜的折磨，叫老三看起来狼狈急了。面颊枯黄，额铁青，胡子拉碴，脚步踉跄，看着灵堂前面摆放的照片，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爸！”就趴在灵堂前，一个急着一个的磕，鲜血顺着额往下流。嘴里一句一句说着对不起，一声一声喊着儿子不孝。

看的不由的心酸，眼泪顺着脸颊流。

金西梅在她家静静的听着，然后静静的流泪。金家没有报丧来，但有粮和有油两子还都去了。外甥也是孝子，正儿八经的给披麻戴孝去了。

金家没拦着，但也没搭理。

郑家有些尴尬。

尤其是金老三回来送葬的时候，更尴尬了。

金大婶扑过去抱着老三：“老子啊……老三回来送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何小婉大着肚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是哭金老，还是哭她的自己的委屈。

有那主事的，就赶紧拿了丧服，帮着给老三换上。

忙忙张张的，这就出丧了。

看着老土为安，老三也被带走了。临走前『摸』了『摸』何小婉的肚子。啥话也没说。

就好像是一瞬间的时间一样，老三给的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眼睛熬的通红，眼珠子却黑亮的很，闪着饿狼一样的光。

郑有粮只看了一眼，就缩了脖子。

瞧着怎么有些渗呢。

老二皱眉喊了一声：“老三！”

老三一扭脸，对上他二哥的眼睛，身上的戾气慢慢的消散了，然后吵着何小婉和他手里的清辉看了一眼。

金老二微微点，老三才看四爷，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这才转身离开了。

清辉闪着眼睛看着远走的背影，问他妈妈：“那是我爸爸吗？”

大半年的时间，叫孩子已经不太确定了。

何小婉点，说是。

清辉却扭脸看向一圈男男的，耳中杂『』的很。

这个说：“以前混蛋，现在后悔也晚了。”

那个说：“谁说不是呢？看留下这娘儿们多可怜。”

孩子不明白这些说的是什么，但也大概明白，他们说的都不是好话。

何小婉捂住孩子的耳朵，不再叫他听了。

林雨桐轻轻叹了一声，这看似已经化解的危机，其实留下的后遗症是无穷的。谁又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丧事办的很体面。因为是老二过事，一个村子不敢说都来了吧，但至少惊动了八成的。可见其乡『』如何。再加上四爷和林雨桐的关系，周围这些单位都有表示，只不过两子不是事主，上的礼金当然是不多，但也不算是少的。加起来可算是不比不小的钱。

丧事办完了，李仙儿守在礼簿门不动，支棱着耳朵听着呢。听到底花了多少，收了多少。

一共是花了不到五百块钱，但是收礼就收了一千二百多，这还不算是有那暗地里给上的礼呢。比如林玉珑上了五十，林玉健就上了五十，但私底下，林玉健又塞了英子一百。

反正是李仙儿粗略的算了一下，老二家这回净赚了差不多一千左右。

在八十年代中期，这一千块钱是实实在在的大钱。

顶的上工薪阶层两子一年的年薪了。

就是这么个一个概念。

这也是老二的乡『』好，再加上英子的娘家得力，几方面加在一起之下，才有这么多的。

李仙儿能后悔死。你说哪怕是从老四张嘴借上两百块钱呢，这就算是俩兄弟一起办事的。那这会子是不是就能均分那一千块钱了呢。

肯定是啊！

一想起这一千块钱从手指缝了溜走，李仙儿疼的慌。

丧事完了，不等于事就完了。

有金老在，金大婶这边就不用管，反正老两子过子嘛。

如今只剩下一个了，这个老娘的赡养问题，就该提上程了。

孟家的舅舅都没走，就说为了说自家姐姐这养老问题的。

金老大说，“该我养，妈以后跟着我……”

这态度是没问题的。

但金大婶不同意：“不用你养，你连你自己都养不了，还能指着你啥？”老大为了啥，她心里明镜似的。她自己还有一亩二分地呢。谁养她，这地就归谁种。在家上她还不是不能动弹，在家里养猪养看孩子做饭打扫卫生，啥事都能。他这不是想养妈，是想找个老妈子。

金老二要说话，金大婶直接给挡了：“我哪个儿子也不跟，就自己过。只那一亩地我种的过来，打的粮食也够我吃了。以后你们兄弟四个，每月一给我一块钱，够我买油盐酱醋就行了。老三那份……等他回来再给……”不能给老三添负担。说着把清平往前推了推，推到英子跟前，“孩子以后你们两子管……如今也上学了，好管的很……”然后吸吸鼻子，把坐在炕上玩着的清辉抱起来，“小婉都八个月了，快生了。肯定顾不过来，清辉我留下，啥也不用你给，孩子跟着我过活……你顾着肚子里那个小的，再有你妈给你帮衬，这子也能过……”

李仙儿把清丰往前推了推，“妈，叫哥俩做个伴！”

以后去黄河滩下，总不能带着孩子吧。真顾不上。

“不带！”金大婶将脸扭向一边，“你们自己带去。我顾不过来。”

这话也是实话，清辉那是不管不成，没老三在，老三媳『』又得下地，又得看顾孩子，大的不算大，小的生下来那是真小，要不是亲家母肯帮衬，她就得过去跟老三媳『』过。总得把孩子看顾大吧。一个都管不过来，还要再塞一个？

不是当老的心狠，实在是没办法了。

按说子想舒坦，跟着老二老四过，都是舒坦子。可不能啊，清辉跟着『』『』过子，那是理直气壮，可跟着『』『』，『』『』又靠着叔伯，他其实还是靠着叔伯过子的。老二老四不会说话，英子和桐也都厚道。可这对孩子将来并不好，平白受了家的恩惠，等长大了他对叔伯有半点做的不到的地方，那唾沫星子都能把给淹死。

这么想着，她『摸』了『摸』孙子的脑袋，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过，带着孙子。给老三把孩子给看顾大了。

李仙儿不高兴，先抱着清丰脚下生风，气冲冲的出去了。

马小婷看了清辉一眼，也一样不高兴。住在一个院子里，她不是很喜欢孩子闹腾，也拉着脸出去了。

金大婶跟看不见似的，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