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风大，带着呼哨。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很是有些响动。

见孩子不安的皱皱眉，四爷伸手拍了拍。紧跟着将舒缓的音乐也关了，再听外面，就不只是风声雪声了，好像还有的呼喊声。

“怎么了？”林雨桐一下子就坐直了，外面这动静好像有点不对。

四爷把军大衣裹在身上就出去，“你别出去……”

门一开，雪呼啦啦的就被风卷了进来。林雨桐跟紧拿被子把俩孩子又虚着遮挡了一下。

四爷出去见老小太的屋子灯亮着，就喊了一声：“『』，睡吧，我在外面呢。”

然后紧跟着，灯灭了。

四爷开了门，见老二已经站在他家门的台阶上了，手里开着手电，朝丁民家照呢。

不大工夫，几家的男都出来了。刘成、刘保、还有不怎么常回来的邱成。

五个男凑一堆，邱成挨个给递了烟，又给都点上，才扬起下朝那边示意了一下，“怎么了？那是啥动静的？”

踢里哐啷的一阵响，夹杂着不少的喊叫声。

金老二又把手电筒打开，光照了过去，就见雪地里，『』七八糟的脚印一大片。他家院子是没有院墙的，连院子里都是『』糟糟的脚印。

这屋里到底是进去了多少啊？

不等几说出个什么，丁家就有动静了，两个押着一个的队形，从里面给出来了。一溜一串的往出走。四爷数了一下，被押着的一共十二个。

走在最后的那个明显是领导的，四爷认识。派出所的副所长，常往公社走动的。

四爷主动过去打招呼：“还当是怎么了？原来是你们在工作。”

这位就跟四爷握手，“没想到惊动大家了。没事，就是赌博，聚众赌博。数额有点大。”

四爷点，“那你们忙，晚上怪冷的，早晚早了事。”

两握握手，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都要分开了结果就听到有喊：“姐夫！姐夫！是我啊！我没赌，就是看看……”

四爷朝那看去，哦！是他啊！

一瘸一拐的怎么那么熟悉呢？原来是林玉奇。

这副所长就为难了，“你看……”要是开，这面子他得给。刚想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了，结果就挺这位在公社很红的红低声说了一句：“别叫他受罪，给点照顾这个行，但别急着放，回我谢你去。”

这好办啊！

不就是好茶好饭的伺候着，别叫挨饿受冻吗？

这个行！

别急着放，就是叫自己可着劲的先要罚金再说。到时候这位再出面的时候适当的降一下，自己这边没违反规定，他那边的也给了。

“包我身上了。”跟这打道就是这么叫放心，从不叫觉得为难。

四爷还跟过去，跟林玉奇说了：“……不要紧，好好先呆着，我跟她们说了，不叫你受罪……”

这不受罪是真不受罪，那些在雪地里一扔半晚上，他这边回去就拷在炉子边上。炉子上烤黄的馒片，家还顺手塞给自己自己吃。边上洋瓷缸子里是开水，放在炉子边上，什么时候喝都不冷。一只收烤着，不妨碍吃喝。隔一会还有来问一声，要不要上厕所。如今下面的椅子就是躺椅，往下一靠，就是床，在这里美美的睡一觉都行啊。

但是这地界吧，就是待遇再好，这不是还戴着铐子吗？

心里不安稳的很。

赌博逮住了，赌资没收不说，还要罚款的。看着一个一个被叫进去的，他心里也忐忑呢。这该咋办呢？肯定得通知家里吧。

要是叫爸爸知道了，那铁定完蛋。

所以啊，这事只能叫通知自家老娘了。

通知这事，有派出所民警呢。家这不是年终也得弄点福利吗？要不然谁半夜不睡觉抓赌啊？

叫家属赎，是创收的重要环节，肯定得通知到了。

然后天一亮，邓春花就赶来了。

一个冒雪天不亮就起身赶来了。到了就一下一下的锤在儿子的脊背上：“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想气死我啊……”

林玉奇哎呦哎呦的夸张的喊疼：“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

邓春花停下手，上下看看，再看看外面那些冻着的，心也安稳了，“你给哪个塞钱了？”

要不然家不能这么优待你。

林玉奇对他妈龇牙咧嘴：“说啥呢？那是我二姐夫的面子。”

二姐夫？

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谁。撇撇嘴，叫的倒是亲热。

“那咋不把你弄出去呢？”邓春花瞪了一眼，“还不是得靠你妈。”

林玉奇好话不要钱的往出堆：“是是是！对对对！我妈最了不起。赶紧的！把我弄出去吧。了钱就放的。”

“要多少钱啊？”邓春花低声问道。

“八百多点吧。”林玉奇不确定的道：“零看在我姐夫的面子上家大概能给免了。”

多少？

“八百多？”邓春花都能疯了，“你妈我哪有那么多钱？”

“怎么没有？”林玉奇笑了一下，“你能骗的过我爸却骗不过我。每月我二舅给咱家送十多块钱的钱，那钱是哪里来的？”

闭嘴！

邓春花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别胡说。”这事千万不能传出去。

林玉奇噘嘴：“您还知道危险啊？”

老妈也是个能。当年不知道怎么弄的粮食，偷偷的拿去给二舅，叫二舅把粮食往出借。借出去一斤玉米，收一斤小麦回来。借出去一斤小麦，收一斤磨好的面回来。那几年光是拿粮食倒腾粮食，不知道攒下了多少钱。这两年比那些年好过多了，又开始放高利贷了。每月固定的都有十好几块钱的账。到了年底更多。

当自己不知道呢。

邓春花急的什么似的：“要不再找你那姐夫去。那边拿钱至少得到年底吧。”

林玉奇看邓春花：“你去找我拿姐夫，您觉得家会搭理你？”

肯定是不会的！

邓春花叹了一声：“真是个孽障。给我等着。”

出去冒雪又是十几里，找他二哥：“……钱得给我赶紧收回来，等着急用呢……”

邓二哥瞪眼：“这收账都是年底的事，如今还没到腊月呢。这不合规矩啊。”

“怎么不合规矩了？”邓春花急的似的：“如今什么年月了，还守着什么老规矩呢。赶紧的，我家那孽障又闯祸了，真不能等。”

“找妹夫要去啊。”邓二哥不以为意，“儿子又不是你一个的。”

“我家那孽障知道咱两的买卖，他爸一打他，他要是给说出来……”邓春花看着她二哥，“我家那位可是对我早就不待见了，他前老婆生养的几个，可是一个比一个出息了。二哥，叫他知道了，你妹子大概真的离婚回来跟你过子了……”

邓二哥砸吧嘴：“那你总得容我一天工夫吧。”

邓春花想想自家儿子那还算不错的待遇，点应下了，“就一天，不敢耽搁了。”

结果就这一天，给出事了。

邓二哥急着收账去了，你说要是子能过的下去，谁会借高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