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用我出。”林家成赶紧道：“一定体体面面的安置你。孩子都好，妈也都还健在，我们一定照看着给你找个好地方。”

只闹腾到天亮了，邓春花才瘫软了。

这迁坟也是麻烦事呢。

林雨桐就跟林家成要照片：“我妈的照片……”就算死了，照片得留着，这事最基本的。况且家有三个孩子，你得给孩子留下念想，叫孩子知道他们妈妈长啥样吧。都得有根不是。

结果林雨桐这一要，林家成尴尬了，压根就没留下。只支支吾吾的说：“……时间久了，怕是找不见了。”

“那衣裳或是用过的物件呢？”修排碱渠嘛，万一那坟就找不见了呢，这总得立一个衣冠冢吧。用过的东西呢？拿出来一两件也成啊。

林家成摇摇：“真找不见了。”

还是林大娘从家里拿了两件衣裳出来：“是你妈的。当初子艰难，我又怀着玉叶，这衣裳布料子软，说是叫我拆了给肚子里的几个孩子做衣裳的。我见衣裳好好的，没舍得，谁知道……”

林雨桐看蔡姥姥，蔡姥姥抱着衣服就哭，看来是没错的，这真是当年亲妈穿过的衣裳。

按照林家成的指的地方，真就没找到亲妈的坟在哪呢？要么是埋的更了，要么早就没什么踪迹了。

这叫活着的尤其不是滋味。

尤其是蔡姥姥，真是跟被挖了心肝一样。

立衣冠冢的时候，生子是死活不愿意叫立在林家的坟地里。当然了搁在郭家也不显示。林雨桐就说这么地吧，立我们跟前。果园子的边边角角的，找个地方，就算是有那么一码子事不就完了吗？

要不然搁在林家的祖坟，指着谁祭奠呢？

林家成抿着嘴没说话，但是到了立衣冠冢的时候，倒是带着邓春花来了。这如今也不傲气了，老老实实的跪在坟前，给磕了三个响，上了一炷香。

这事就这么了了。

了了吗？

没了！

许是邓春花真被吓出『毛』病了，每次赶集都会过来看蔡姥姥，还一一声的叫妈，怎么骂都不听，家该叫还是叫。

这种后娶的老婆跟先老婆的娘家来往这种事，并不稀奇。

按照当地的叫法，邓春花这妈一叫，她就成了老太太的续。

古礼上，这婿要续弦，得原配的娘家允许。你说的这家的儿老丈家说不行，那这婚事就成不了。老丈家点了，婚事成了，这续弦在原配面前执妾礼，也认原配的娘家为娘家。把原配的爹妈叫爹妈。这就是续。

肯定都是不会太亲近的，但这礼法就是如此。

这一古法其实还是保存了下来。农村很多地方，在那个年代，还有这样的事。但也因而异，要是原配的娘家更显赫子更好过，认的就多。反之，也没会认。

很现实的问题。

林雨桐上班，英子在小饭馆，四爷和金老二俩大男就更不可能会在家了。

清平再一被接走，蔡姥姥本来就短了的气神，在被邓春花打搅了几次之后，就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小老太更英子提了几句，叫她注意点她姥姥。

英子只得把姥姥带到饭馆，不指着她活，就是叫她瞅着来往的地方有点气。

家里的琐碎事不管啥时候都处理不完，不过这都不要紧。

这会子她还真有要紧的事呢。先是大热天跟四爷又去参加了七月份的考试。然后又接到了省城的邀请函。说是有一个什么探讨畜牧业发展大会。

孩子还没出过门呢，四爷果断的很，“把老家和闺都带上？”

那就带上。

小老太当年就做过非常古老的那种小轿车，在大上海也是出过的。去一个小小的省城，做一个小吉普，完全是小意思。

别管是什么『』质的大会，既然是省城的，那规格就相当高了。

公社叫开小吉普去，林雨桐这边更是给了经费，局里的地区的，意思就是有机会跟上级领导联络联络感。

地区那边打发了原来的乔站长给林雨桐打了电话，一翻叮嘱后又说了：“……去了也别瞎跑，咱们临河市在省城有办事处。这边给办事处去个电话，你们到了就直接去办事处，吃住都在那边……”

那这就更没有问题了。

省城有什么呢？大商场有一个，然后别的还真没有。

小老太又是看手表，又是看电视机的，最后还是清平指着电视机叫嚷，小老太大手一挥，那就买。

住在招待所不能跟家里比的，舒服实在是未必。硬板床铺着凉席，没有风扇，也幸亏是楼层低凉的很，不怎么热。清平不是很习惯这里的环境，得空了带去仅有的一两个公园逛逛，清平还是憋着嘴。为啥呢？没他们家那果园子美呢。

就是再不习惯，在这边也待了差不多二十来天，这会议就是这么开的，一天两小时的研讨，然后剩下就解散了。带着公费出来算是半旅游了，很惬意。

可等潇洒完了，带着孩子回家了。才知道这不在的大半个月都发生了啥。

不知道是啥原因，反正就小儿『』的传染病，像是麻疹。孩子先是发烧，然后是眼睛红，眼角烂，浑身起疹子，就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夭折了好些个孩子。清平只是微微的有些发烧，还是按照以前的那样给煮羊『』喝，还特意放了桐留下的据说是去除膻气的『药』包，结果睡了一觉起来好了。金大婶不敢大意，把孩子圈在房间里不叫出去。

不能见风，家说一见风就流眼泪，以后一辈子都是见风流泪了。

还说不能叫孩子闻见男同床的气味，要不然孩子就扛不过去。

各种说法都有。

跟金家有直接关系的就是隔壁大梅子家，老二儿子给她生的那个大孙，夭折了。英子小姨家前那个大儿，都十二了，结果不知道怎么也染上了，没救过来，也给夭折了。

金满城家的清丰烧的特别严重，不过到底是给挺过来了，只是看着还有些弱而已。

一条巷子里住着的刘成家那早产的闺，病的都奄奄一息了，放在席上只等咽气了，可到底是命硬，给扛住了，凑活的活着。

不是大不给看，是医院拿这个也没办法。

林雨桐知道，随后孩子出生就会给注『』疫苗，以后孩子会得这样的传染病的可能『』几乎是零。

但后果已经造成了。

光是跟金家有关的，孩子就折损了这么多，想想就知道有多少家遇到这糟心事。

金大婶埋怨把孩子带回来太早了，怕把清宁也染上。

林雨桐自然是不担心这个的，她担心的是，蔡姥姥自从小姨家的大闺夭折了之后，身体一下子局败下来了。

“最近只喝稀粥，这都第十天了。”英子端着羊『』，“这东西也不喝了，今儿脸稀粥都不喝，只喝清水了。”

心里存了死志了。

林雨桐打着熬汤的幌子，给加『药』材进去炖，结果想办法喂进去了，等走了，她就想办法吐出来。

临走的前一天拉着林雨桐的手：“别叫姥姥受罪了，姥姥这一辈子净受罪了。白发送黑发，啥时候是个够啊……”

送走了第一个丈夫，又送走了第二个丈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