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手扶拖拉机的声音，还真是半车兜子麻袋。

林雨桐知道，这是站里从粮站弄来的那些陈粮，本来是作为饲料的原料用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不怎么好，好的大家都低价买回家了。但这玩意能吃吗？肯定能！

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林雨桐双手握乔站长的手，“除了感谢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见外！”乔站长说着客气话，又去恭恭敬敬的给老太太上了香。

后面的陈副站长等也都跟上，十好几个花圈在门外这么一摆，整个丧礼一下子就阔气起来了。

这些都去礼房上礼，比如乔站长，礼簿上写着：礼金十块，花圈一个。

如今五『毛』一块都算是大礼了，像是这上来就是十块八块五块的，在农村那真是少见的很。

光是畜牧站，礼金加起来就一百多块。

这些帮忙的看着林雨桐的眼神就真的不一样了。平时也见了林雨桐进进出出，也都知道她拿工资了，但话是怎么说的，在镇上跟在县里还是不一样的。在自家门上班的这种，在的印象里，总好像没有在外面的有出息。可如今一到事上吧，这有是不是体面，一眼就瞧出来了。

林雨桐跟四爷把送出去回来，一路上就听见了有压低了声音议论，“金家这回能赚不少”

谁还指着丧事挣钱呢。

可大部分都是这么觉得的。谁家办个喜事丧事的，能收个二三十块钱的礼金，这就很不得了了。谁能想到，这单位上的一来，好家伙，一上来就一百多快。

听着家说一百多块，林雨桐还愣了一下。畜牧站一共才十个，这还是包括了自己在内的。怎么就一百多块了？

赶紧去了礼房看礼薄，结果这上礼单的，不光有同事个的，还有以畜牧站的名义，给的五十块钱。

这五十块钱不管是哪个员工家里有事，都会给的。同事给多给少的，全看分。

这边礼簿还没看完呢，外面又喧闹起来了，不知道谁在巷子里喊：“老四老四桐公社来了”

好家伙！挽联花圈先摆上，再是酒菜叫拉了半车。

明主任带着几个亲自过来，上香鞠躬，上礼。哗啦啦的来，呼啦啦的去。账上有多了一百多块。

紧跟着什么电管站、财政所、邮局、粮站、棉站等等，凡是在镇上的一些公家机构，都送了花圈过来。

这些可都跟四爷和林雨桐没有什么的！

说来说去，给的还是明主任的面子。

家给脸了，那就得兜着。没不要紧，这来往起来了，自然就来了。

四爷跟林雨桐差不多是什么事也不能参与了，忙着招待这些都来不及。

家里的房间都占着呢，东屋摆着灵堂，西屋是礼房。除了老大那边的房门李仙儿锁了，其他几个屋子也都占满了。炕上都铺着崭新的白布，馒得放在热的地方才能发酵起来。来在哪里招待呢？

李仙儿也不混账了，主动把房间门打开，喊金满城：“你也是，一个自行车放房间里嘛，赶紧推出去”完了又笑，叫四爷，“老四，赶紧里面做”说着又喊金满城，“新茶壶在顶上，取下来茶叶呢？赶紧的”

招待的十分热。

天寒地冻的，不进去能去哪里？

这种主动结的，四爷见得多了。连眉『毛』都没抬，将就请进去了。

林雨桐和四爷跟家说话寒暄，她就在一边招呼。端茶倒水，特别有眼『色』。

这客的档次不一样了，这事的规格也就不一样了。原本嘛，灵棚搭建起来就完了，如今这不好吧。今儿能来祭奠的，等安葬的那天，家肯定还会过来。你能叫公社的领导都在风地里站着？

不用四爷和林雨桐说，整条巷子都用帆布搭建起了棚子。避风有避寒，隔上十几米，就有一堆火，有上了年纪的老专门照管，上面放着水壶，借来的桌子等着摆了整条巷子。得叫跟着领导来的不管是啥的，都能舒舒服服的坐着。

金家老爷子只听着，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老匪婆的丧事，体面！

忙了一天，到晚上了十点左右，帮忙的就走的差不多了。但灶上还都留着呢，蒸馒肯定是不能停的。灶上都分好了的，谁谁谁几点换班，都有执事的安排。

孝子贤孙这都是得守灵的。天黑下来的时候，已经将灵堂从东屋挪到了院子里的灵棚下。是要在灵棚里跪着守孝的。地上太凉了，铺着一层小麦的秸秆，但腊月天这也不顶啥用，该冷还是冷。点了火盆放着，一家子即便不跪着也得坐着守孝。

今儿这忙忙叨叨的，有来了这样那样在原来的金家想都不敢想的客。为数不多的那点悲伤的气氛好似也没有了。

奔着七十岁的老太太了，这样的丧事，可以称得上是喜丧了。

都觉得有面子，说的话题也都是这事。来的这个是谁，家里是哪个村的，哪个是谁，他谁谁谁的谁谁谁是那谁家的谁谁谁。

李仙儿的声音高亢，笑语晏晏，跟林雨桐说今儿的一个客，“他一进来我就觉得有些面熟，我也没敢问。现在你一说他的名字，我觉得肯定是。我五婶子的妹子是他媳『』的表嫂子。听说是咱们邮电所的副所长，不知道是不是？”

那就错不了了。

林雨桐点点，她笑声就更高了，还不忘了跟金大婶和英子几个说那就是穿个什么衣服多高的个子，然后说一些听来的那的八卦。

最后还压低了声音跟林雨桐和英子道：“你俩大概不知道，他跟林家我叔关系可好了。”

林家我叔？

林雨桐反应了半天，才想起他说的是谁。

林家，被她称为叔叔的，除了自己和英子的亲爹，好像也没别。

而林家成也却是是在邮局上班，不过是在县城。这属于一个系统的。

这个被议论的半天的谁谁谁，叫苏友德。四十多岁的年纪，家也却是太平公社的，不过是下面的小村子的。当年是跟林家成一起被招进邮局当架线员的。当年两一组，这种活一就是五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啥两都在一起。这关系不好才没道理呢。

对于林家成的事，他知道的当然清楚。

从金家回去，那是怎么想，这事都得跟老伙计说一声的。眼看半下午了，他骑着所里的自行车就走。

林家在平安镇去县城必经路的边上的一个叫黄村的地方。从大路上拐进去，骑自行车三五分钟就到。因为不知道林家成这个点在家里还是在单位，出来的时候忘了打个电话了。苏友德冻得缩着肩膀，有些懊恼。

邮局比别的单位方便的地方就在于，打电话是真方便。

这心里搁着事，一着急就给忘了。这大冷天的顶着风骑自行车，哪怕只三五分钟，这滋味也真是够呛。

到了林家，敲响了大门，是林家的大儿子林玉奇开的门，“叔？”愣了一下，赶紧让开位置，“快进来，冷的很吧。”说着，瘸着腿就往里面走，“妈！我有德叔来了。”

门帘掀起来，一个丰腴的『』走了出来，四十岁上下的样子，圆团团一张脸，一双眼睛见了谁都像是在笑，“来了？快屋里坐。”

苏友德叫了一声嫂子，就搓着手往里面走，“家成呢？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