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甲是个三十多岁的『』，扮作嬷嬷跟在林雨桐身边。书房早就收拾好了，林雨桐坐在书案之后才问道：“这地方可提前打探过？”

王甲应是，“等晚上，您就知道这地方的妙处了。”

等华灯初上，走出客栈，看着到处的灯火辉煌，林雨桐明白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地方了。西湖上飘着的都是花船，隐隐的有丝竹之声传来。

郑甲低声道：“杭州所有叫的上名的青楼，都有花船在湖上飘着呢。”

林雨桐倒是不着急了，沿着河慢慢的走着瞧着。身边只带着郑甲，只有后面跟着几个，都是郑甲安排的，她一点也没管。

一艘艘大船挂着灯笼，那灯笼上画的或是美，或是写着出堂姑娘的花名，高高的挂起来，来了客，点了哪位姑娘，就将属于哪个姑娘的那盏灯拿下来挂在包厢门。有那愿意在甲板上吃酒的客，那灯笼就挂在紧挨着他们的船舷上。因此这么看去，到处都是美灯，一个塞一个的大，一个塞一个的明亮。亮堂堂的能照满半个湖面。

一艘艘船看过去，寻芳阁、万花楼、春风楼、百花楼……名字一听就知道做的事什么买卖。正瞧的有趣，远远看着，停的最远的一处，隐约可见桅杆上挂着的几个灯笼。灯笼在风里转动，形似朵朵白莲。灯笼上有几个字溪客居。

倒是跟别出不一样。

她微微一笑，向前走了两步，又恍惚觉得不对。

溪客用的不多，很生僻，但它却是一种植物的雅称。

这种植物不是别的，正是莲。们总是把莲花称荷、荷花、芙蕖、鞭蓉、水芙蓉等。这都是们常说的，但还有些称谓，说的并不多。比如未开的花蕾称菡萏，已开的花朵称鞭蕖，还叫水芝、水芸、水旦、水华等，而溪客、玉环比之前的更生僻，林雨桐觉得就跟孔乙己问茴香豆的茴字有几种写法一样，不知道的是大多数，记住这么多的其实也挺无聊的。

再有那知道的，也不过是会心一笑罢了。溪客既可以理解为她们家的姑娘个个出淤泥而不染，又可以解释为惜客稀客，可谓独居巧思。

但林雨桐这会子想的却是白『色』的灯笼上写着莲，连在一起可不正是白莲。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林雨桐还是打算自己去瞧瞧再说。

湖边有小船来往的接送客，郑甲过去支付了五两银子，包了这条船一整晚。然后才悠悠『』『』的朝溪客居而去。

船家是个年纪不轻的老者，是个很有意思的，不停的用当地话说一些劝导林雨桐的话，什么不可沉『迷』『色』等等。

林雨桐就笑：“老家，您这样可是做不成生意的。”

这老者呵呵笑，“劝向善么，积功德的事。”又问林雨桐，“听音，公子可不是本地，是外地来做生意的还是探亲的？家里知道公子来此地，只怕也会忧心……”

林雨桐会回答老者的问题，只道，“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消遣消遣，不是那寻欢之……”她指了指远处的花船，“真要找乐子，那里岂不是更好？”

老者哈哈哈就笑，“公子真不是俗……”

林雨桐坐在摇摇晃晃的船上，将脸隐在暗影里，看着这老者的眼神就闪了闪。为什么自己去溪客居就不是俗了呢？

船靠过去，马上就有几个船娘样子的热的迎过来接自己去大船之上。等再回的时候，就见这老者的船已经划开了。自家包了他的船，他肯定不会走远。挪开船为的是怕挡住上船的路。这并不奇怪，毕竟常在这一带做这样的营生，规矩都该是懂的。但有意思的是，刚才那老者走的时候，这些船娘并没有给老者红封。这就不合规矩了。

刚才沿着堤岸走，隐隐约约的能听见那些船夫彼此说话的声音。这个说万花楼今儿大方，打赏了十文，那个说春风楼也不错，给了八文。这应该是这一行的规矩。这溪客居应该不会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地方才对。那么刚才那个老者的身份就该查查了。

她看了郑甲一眼，郑甲微微点，表示明白。

脑子里这种想法也不过一瞬间的事，转过身就见一个三十许岁的『』走了出来，一点都不想老鸨子，反倒有几分出尘之态。过来就浅笑见礼，“您倒是生客，可是第一次来？”

又是一个特别的地方。这样的地方林雨桐也不是一回来了，别的地方不管是见了生客熟客都会来一句，您怎么才来？可惦记您呢！

这位直接点名就是生客，很有意思。

看来每个客她们心里都有底子吧。

正要说话，见又一条船靠过来，一个青衣中年文士带着随从上来了。船娘给了载客过来的船夫一个荷包，这边正招呼自己的只淡淡的对客点，“您来了，我就不招呼了，您随意。”

看来是个熟客。

那青衣文士拱拱手，很是客气的样子，往里面去了。去了哪一个雅间，这可就不知道了。

这才扭脸看林雨桐，“您是要找陪呢，还是想自己个消遣一会子？”

林雨桐挑眉，“想自己个静静。”

这又福了福身，转身轻语：“您跟我来。”

距离船的门被推开了，进去亮堂的很，先是一个大厅堂，然后一条通道直通里面，两边都是雅间。穿过长长的走廊，另一就是楼梯，顺着楼梯上去，是二楼的大厅。大厅里闲闲散散的坐着几个，有对弈的，有斗茶的，有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的。边上都站着一两个年轻的姑娘，这些姑娘并没有轻浮之态。规规矩矩的伺候着，哪怕来了新的客，也没见抬张望的。

这些客见了这有些颔首点致意，有些小声叫一声三娘。

这个被叫做三娘的也一一问候，脚下却不停，带着林雨桐往里面走，又是两排雅间。到了正中间的位置，她轻轻的推开一间画着石榴的门，请林雨桐进去。

里面地方不大，但布置的极为巧别致。靠窗放着榻，榻上有个小几，吃茶下棋都可。桌上都摆着现成的。边上还有些小书架，架子上放着各『色』的游记，看来是给打发时间的。

还没把里面打量明白，三娘就又带了两个姑娘进来，“这位爷，就叫这二伺候吧。”

说着，不等林雨桐应答，就退了出去。

很有意思，不问自己姓谁名谁，什么也不打听。这难免叫许多心里有好感。

很聪明的做法。

她这一愣神，进来的俩姑娘，一个跪在边上开始沏茶，一个去了屏风后，等茶香传来，袅袅的琴声也跟着响起。

这样的消遣，透着一子雅！

茶递过来，闻起来透着一子莲花的清香味儿，“这该是莲花茶吧？”她问了这么一句。

奉茶轻轻的应了一声是。然后低再不答话。很规矩的样子。

林雨桐先是闻了闻，然后才送到唇边尝了一尝，温度刚好适，她装似随意的道：“就是不知道这是白莲茶还是红莲茶？”

奉茶的手微微一顿，“不是很清楚呢。制莲花茶必须是在菡萏包里方可。到底是白莲还是红莲，谁知道呢。”

有些花苞透着，但开出来的花却是白『色』的。因此才有这么一说。

林雨桐一笑，却没有再追问，好心的跟着姑娘聊起来，“……多大了？叫什么？怎么流落到这里了？”

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