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声。

“这丫……不就方便一下吗？跑这么做什么？这水流这么急，八成掉下去了。”这是一个婆子的声音。

老钱的声音紧接着传了过来：“我叫你跟着，你偏嫌弃下雨，不愿意下马车。这下折子了吧。这丫可是身边的，送到庄子上是养病的，光是叫给看大夫养身子的银子，就给了五十两。如今出了这意外，可怎生好？”

那婆子的声音就有些涩：“咱们先回庄子，然后多叫些沿着河岸找一找，许是没事呢。”

听到这里，阿达就赶紧往回走，在这两出来之前，将事跟楚怀玉简单的说了一下。

楚怀玉的眉就挑起来了，“方便一下……还跑到林子里？”

大户家的马车上都是有恭桶的。

这怎么听着，叫觉得这么奇怪呢。

她把这事搁在心里，却将车帘子放下，“不要叫知道我在车上。”

所以，等老钱出来的时候，就见阿达站下路边，四处的看。然后将视线对准老钱，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婆子，大声笑道：“这路上又没，你们还跑到林子里去做什么？难不成马车不结实，经不住你们俩折腾。”说着，还猥琐的笑了笑。

老钱指着阿达：“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那婆子被阿达的话臊的满面通红，斥道：“再敢胡吣，就把你的牛黄狗宝给掏出来！”

只要不当着主子，下们在一处也会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因而老钱和那婆子，压根就没想着楚怀玉会在车上。一则，阿达没胆子在主子面前这么放肆，二则，这样的天，谁出门？何况楚家出事了，往城外跑什么。

两辆马车动了，往前走了两里的路，就分道扬镳了。

这温泉庄子不错，四爷昨儿就打发过来，叫庄子里的准备了。因而，今儿过来的时候，庄子里都收拾妥当了。

好好的在温泉池子里泡了一回，身上就有些发软。出来就看见桌上有煮好的玉米和毛豆角，菜也是农家菜，她这才稍微有点胃，强撑着吃了一顿饭。歪在炕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四爷不知道忙着什么，林雨桐想问，但是没顾得上。

这一觉起来，天都快黑了。刚想问四爷在哪，谁知道三喜过来，一边递衣裳一边道：“世子夫来了。”

世子夫？

“楚怀玉？”林雨桐一下子就醒了，“她的鼻子倒是灵！怎么找来的？”

三喜摇摇：“来了半天了，愣是不叫打扰您。在外面的厅里等着呢。”

林雨桐一边起来穿衣服梳洗，一边嘀咕：“怎么也没想到找来的是她？”她还以为会是金守仁来找四爷呢。

楚怀玉坐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茶杯，看着澄澈的浅黄色的茶汤子，这是菊花茶，去火的！

这是怕自己火气大，给自己下下火吗？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心，可是祖父不在了，没再无条件的给她撑腰了。以前，她什么也不怕，因为不管发生什么，祖父都能给她料理明白了。现在，没有这个遮风挡雨的了，姑姑根本就指望不上。只知道一味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根本就没用。自己如今不光是得立起来，还得给楚家一大家子遮风挡雨呢。

她闭了闭眼睛，将已经凉了的茶灌进嘴里。菊蕊带着那一丝丝的甜味在嘴里开，心里却只觉得苦！苦不堪言！

“大嫂来了。”林雨桐站在暗处看了楚怀玉好半天，这才走了出来，淡淡的笑了。

“殿下！”楚怀玉跪了下去，谦卑的神，是林雨桐从来没有在她身上看见过的。

林雨桐静静的站在楚怀玉的身前，没有扶她起来，也没有开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弯下去的脊背。

楚怀玉拿不准林雨桐的意思，她跪在地上，以前觉得屈辱的事，如今做起来，心里却没有那么不甘和忿然。她的眼前，能看见的只有林雨桐脚上的绣花鞋。鞋面上其实并没有绣花，只有用米粒大的珍珠堆砌起来的图案。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林雨桐看起来质朴，上身上从来不挂坠饰，其实这内里却也是个极为讲究的。

两这么一跪一站，对峙了很久。

林雨桐这才道：“起来吧。”说着，她就起身，坐回上首。

楚怀玉站起来，看着林雨桐：“殿下，我是来求您救命的。”

“救命？”林雨桐脸上的神色就奇怪了起来，“你没听说吗？楚家是因为我和我母亲，才沦落到这一步的。你却来找我救命，你不觉得好笑吗？”

楚怀玉抿着嘴，好半天才抬起眼睛：“殿下是我唯一能求助的。”

“你还真是高看我了。”林雨桐轻笑出声，然后摇摇。

楚怀玉的眼里却闪过一丝亮光：“殿下，正是因为我美誉高看你，所以，今我才会求到你门前了。”

林雨桐颇有兴致的看向楚怀玉：“这话怎么说？”

“楚家的事，尽管外面都说，是您和宸贵妃为了甘家报仇，才出手的。”楚怀玉摇摇，“这个我根本就不信。我知道，你们在这件事里，并不无辜。做推手，这是有可能的。但这得有两个前提条件，第一，皇上得先有拿下祖父的念。第二，得有拿着足够分量的，能治楚家于死地的把柄。”她看着林雨桐的眼神熠熠生辉，“不是我小看殿下，您迄今为止，还没有能左右皇上想法的本事。而祖父做事，向来小心。他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但他又有一个特别大的弱点，那就是护短。护短的，对护在自己羽翼下的，都是信任的，不设防的。祖父曾说过，他要是栽了，这最后一把刀，一定是亲近的捅进去的。”说着，她脸上露出寒意，“在姑父……公爹回来的那天，我气不过他们同意齐朵儿和表哥的事，闹着想回娘家。可我发现我出不了国公府的大门了。从那一天开始，我就觉得心里不安，但不知道这不安来自哪里。这才几天，果然，楚家就出事了。而时间就这么巧，偷偷回来的公爹，在这个节骨眼刚好又悄悄的走了。至今都没有追回来。这么多的巧合碰在一起，我要还猜不出来是谁下的死手，那真是脆别活着了，蠢死算了。楚家这些年究竟了什么，我即便不知道，但也总能嗅出点猫腻。沦落到现在，其实说起来，不冤枉。没株连九族，这已经是意外之喜。楚家的里，有该死，也有不该死的。许多的孺，其实什么也不知道。更没有在府外，做过恶事。我所求的不多，要是殿下实在觉得为难，只将不满三岁的孩子，想办法救出来，这对我，对楚家，便是天大的恩德！”

楚怀玉跪了下来，“求殿下！”

林雨桐以前觉得楚怀玉是个聪明，不过那也是在内宅里。可今天，她才知道，楚怀玉还有这么一面。朝堂上的事，能弄懂，且能看的明白的真不多。

“你起来吧。”林雨桐看了三喜一眼，三喜就起身，将扶起来，在椅子上坐了，又倒了一碗热的菊花茶来。

林雨桐揉了揉额，坦言道：“大嫂是个聪明。我也就跟你说句实话。你祖父这辈子见到的最后一个——是我！。”

楚怀玉刚端起茶杯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茶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林雨桐和楚怀玉谁都没有往地上看一眼，两彼此对视着。

楚怀玉明白林雨桐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最后一个见到祖父的，那就是说，祖父很可能是死在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