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皇帝，这个职业真不是谁都能玩的转的。四爷见自己承诺了，他也就没反驳，但却变相的将事往正确的路上引导。

甘氏却将话摊开了往白的说！这就是着自己面对自己的弱点。

心软！感用事！

林雨桐自己也有些无奈，跟这些比起来，自己才是那个最清楚‘有法必依’的。可却唯独自己，把握不住心里的底线。皇权是能超越法律的存在，但手握皇权的，自己心里得有一杆秤。而在自己这里，秤杆上的星是模糊的。

或者说，自己遵循的不是现有的律法，而是自己心里的律法。这个罪不至死，那个罪不该殃及家。在自己的心里，这才是对的！可要是坐在皇位上的这么想，难免就叫下面的无所适从。是按照皇帝的意思，还是按照律法，这就是有了冲突。在皇权至上背景下，都按照上意行事，该多可怕。

从前，自己离皇权很近。但终究只是站在四爷的背后。即便有这样的弱点，也不过用一句‘后宫’，一句‘道家’，就解释完了。不会有会将这一点上升到一个高度。

而今，却真的不能再这样的。

这看似不是问题的问题，其实对自己而言，真是个致命的问题。

甘氏见林雨桐陷沉思，心里就一松：“响鼓不用重锤敲，我说的，你可明白了利害？”

林雨桐点点，正因为太明白了，所以才冷汗直流。都说帝王是孤家寡，一个不能有多少味的时候，可不就成了孤家寡了吗？她吸一气，“我明白！”本来还想问，这次要是牵扯出甘家的事，该怎么办的。如今也不用问了。今儿甘氏这话一出，她就知道答案了。

大殿里，站的满满当当的，但却静悄悄的，没发出声响。

永康帝大踏步的进来，在群臣高呼万岁的声音中坐下，这才看着跪在殿下的众，“平身吧！”

看着一个个的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又一个个的眼观鼻鼻观心的戳在大殿上，永康帝就咳嗽了一声，“我大周开国两百余年，这是自太|祖朝之后，第二次听到登闻鼓响吧？”

宋御史的低了低，御史台有监察百官之责，如今有不惜敲响登闻鼓，那这里面的事得多大？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的言路不通！说明这些御史都有失察之责。

楚源皱眉，他已经叫去看敲响登闻鼓的是谁了。但回禀消息的却说，不认识，不知道，查不出出身身份。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当然了，这也不光楚源查不出来。当的真方召，今的假薛恒，一直改换面，低调的在薛府藏着呢。心里有鬼的，自然是怕的。就怕被家查出个端倪来。因而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叫察觉出什么来。这可是能叫他们两家掉脑袋的事，谁敢露出行迹来。

楚源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心里是存了忌惮的。想着这也出现的太巧了，正寻思着皇上要跟他摊牌，这边就冒出来个敲登闻鼓的。他心里狐疑，可转念一想，皇上刚登基，孝期还没过呢，有道是三年不改父道。自己又是先帝留下来的老臣了。就算想动自己，至少也会该是用一种体面的，低调的方式才对。断不会张扬至此！

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的安稳的时候。想起昨天晚上跟婿金成安商量的事，他就将袖子里的折子紧了紧，又朝站在侧后方，一动不动的方召看去。方召这个，应变能力有限，但好在内秀。给他的事，当时问他主意，大多数时候都吱吱呜呜，不给个准话。但只要代的事，却都能办的妥妥当当。这样的，足够谨慎，但却不算太明。但这却足够了。太明的属下，他反而不敢将他放在吏部侍郎这样要紧的地方。这也就是方召，至今还听自己的招呼。换个试试，到了这个位子上，其实已经有了跟自己叫板的实力了。不是他求着自己，而是自己得拉拢着他，就怕一个不顺心，家再投奔了别。可放在方召身上，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问题，他对自己从来都是恭敬的，代的事也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执行的。如今，抛出去……自己确实有些不忍心。想着方召的儿子年纪也不小的，这以后将他的儿子扶起来就是了。总不能叫他没了个结果。这么想着，心里就踏实起来。

方召感觉到楚源的视线，就抬微微的笑了笑，跟往常并没有两样。

永康帝看着楚源，见他并没有慌。心里就一哂，这马有失蹄的时候，还真是没错。都到了现在了，楚源竟然没有察觉。是他太自大了，还是这背后的太高端。他今儿倒想瞧瞧。“将带进来吧。”

众都回，朝大殿门看去。登闻鼓一敲，先得挨五十军棍，然后再在刀尖上滚过来，才能被带到御前。这也是防着天下的百姓有事没事就都跑来敲登闻鼓。

可其实这所谓的刑罚，并没有那么可怕。如果没有在里面故意下黑手要打杀了告状之的话，这这刑罚绝对不会要了命。当然了，皮外伤是少不了的。

这打军棍也是有技巧的，看着血模糊，但并没伤了根本，而那刀尖，更是糊弄的。刀尖钝也就罢了，一躺上去，这刀尖就自动收了回去。里面是带着机关的。这就是测一下来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冤屈，敢不要命也要申诉。

而薛恒此刻虽然被两个侍卫拖着进了大殿，但是他身上真没事。打军棍的时候，就有在他耳边说没事。果然，打在身上根本没那么疼。滚刀尖的时候，更是叫他一愣，没伤着他就罢了，身上还粘了不少的血，掩盖他没受伤的事实。所以，在被塞了一个折子过来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的接过来了。

不用说，他也知道，这是有暗地里帮着他。而这么帮着他的，除了那位公主和驸马，他还真想不到其他身上。

所以，今儿再次来到这二十年前曾经来过的大殿，他将自己的折子收好，而将刚刚塞进自己手里的折子递了上去。

来福下了台阶，上前将折子接过来，然后恭敬的放在皇上的面前，就站在一边。

永康帝朝台下一看，就出言道：“抬起来，朕看不清你的脸。”

可这抬起来，他依旧没看清那大胡子之下掩盖着的脸。

永康帝将手里的折子拿在手里，心里有数，但却没急着打开看，而是问薛恒：“你是何？敲登闻鼓是要状告何？”

薛恒就朝楚源看去：“回陛下的话，民薛恒要状告当朝丞相楚源。”

什么？

状告谁来着？好像没听清。

大殿里原本垂着的众都愕然的抬起，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楚源一惊，细细的看了薛恒两眼，强压下心里的不安，皱眉拱手道：“陛下，老臣并不认识此。”

众这才朝上面看去，却见皇上久久没有说话，手里拿着折子迟迟没有打开，而是颠来倒去的在手里，一副十分犹豫的样子。等大殿里的众，包括楚源和薛恒心里都有点发虚的时候，永康帝这才叹了一声，声音好似还带着涩然：“楚卿已经是三朝老臣了。又是先帝留下的忠臣重臣。朕……实不忍……”说到这里，声音竟然是带上了哽咽。他举着手里的折子，“朕先不打开它！朕就想听卿你一句实话，可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大周的事。只要是实话实话，朕……网开一面。朕不能在父皇尸骨未寒的时候……拿老臣……这是要让天下寒心的啊！当着众的面，你不好说，可以跟朕去后殿，就咱们君臣……好不好？”

对臣子的拳拳之心，当即让下面站着的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