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子（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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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方急急忙忙进来，脚步还有些踉跄。他心里真是有些后怕啊。外面派看守着，竟然还出了差错，叫给摸了进去，要不是夫回的及时，还不定出什么事呢。

方长青跟在后面，喘着粗气。不管是刚才跟李方同乘一骑快马疾驰，还是下马后的疾步快走，都不是他的身体素质能接受的。

等他气喘吁吁的进了院子，看见看见林雨桐正叫扶李方起来。

“属下有罪。”李方里兀自念叨着。

林雨桐就抬看了刚进院子的方长青一眼，“外面怪冷的，里面说话。”

书房里的温度，不能说是温暖如春，但也比外面暖和不少。

这房子是没有地龙的，只有炭盆烧的红火。

“都坐吧。”林雨桐让两坐下，“桌上有热茶，自己倒。别客气。”

李方先问家里的况，“……没有什么大碍吧？”

林雨桐摇，“没事！受了一点惊吓罢了。”说着，又问题城南的事，“现在如何了？”

“万勇和刘恒一死，剩下的就是乌合之众了。没怎么费功夫。”李方正色道：“但即便这样，还是死伤了一百多……”

林雨桐的手一顿，然后轻笑一声：“若不是及时制止，叫他们作起来。死伤一两千都不止。还都是手无缚之力的百姓。他们死，是罪有应得。有时候，不给点血的教训，就不长记。”

李方抬看着这位年纪不大的夫，嘴里说起死，仿若在说一件最漫不经心的事，平淡中透着冷漠。他想，过了今天，这位再说出什么话来，他都不会再觉得奇怪了，“只是城南今俘虏的……”

“全都先关起来。”林雨桐哼笑一声，“每天一碗清粥，饿不死就行。至于以后……等都饿的没力气折腾了，再说吧。”

方青山不由的咋舌，谁会把苛待犯的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李方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这些分到什么地方，都是不安定的因素。再加上前面可能马上就要打仗了。自然是要求稳求妥。他点点，表示会照办。发布页LtXsfB点￠○㎡

林二哥进来，端了三碗粥，“都吃点。”然后看林雨桐，“外面的怎么办？就那么放在大雪地里？”冻死了怎么办？

林雨桐听了听外面的风，“雪又大了？”

林二哥点点，“大了，大的邪。”

林雨桐心里生出一子忧虑，这样的天，四爷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吃完我就出去，这么一会子，冻不死。”林雨桐端起碗，淡淡的说了一句。可甜糯的红枣粥喝到嘴里，却也没滋没味。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见方长青也已经将碗放下，取了帕子擦嘴，就道：“方先生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方长青就看了一眼李方。

李方知道这是家要单独说话的意思。他立马站起身，要告退。

“叫巡逻的注意点，雪大，压塌房屋的事常有。”林雨桐叮嘱了一句，才打发李方出去。

转过来，才看向方长青，“方先生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别说。”

方长青还是第一次跟林雨桐这样的面对面坐着。他看出了她的不耐烦，心里苦笑一声，却也不敢扯闲篇，直接道：“为了外面五个而来。”

“你知道他们的底细？”林雨桐问了一声。

方长青缓缓的点，“这些，要么一次清除净，要么就什么都不要动？你不知道这里面的浅。”

林雨桐挑眉，“愿闻其详。”

方长青眉一皱，“这些，要是没有猜错，都应该是阉。”

“嗯！”林雨桐点，“这个我看的出来。”

“皇上对于阉党的信任，你根本无法想象。”方长青摇摇，“他们宛如地底下的老鼠，潜藏在群里。盯着百官，盯着满朝大臣。他们简直无所不在。很多事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讲。就拿京城来说，你知道这京城还藏了多少他们这样的吗？他们可能是ji院里的公，可能是饭馆的小二，可能是街买糖的货郎，是大街摆摊算命的先生。甚至可能就藏在那些灾民里。”

“监听天下！监听天下！”方长青正色道，“这样的一伙，你要是一次剔除不净，你想过后果吗？”

林雨桐心里一晒，她心里早就有这样的猜想了。

正真的明朝，也是宦官当朝，东厂锦衣卫不就是这样的特务机构。

其实哪朝哪代没有呢。四爷还有粘杆处呢。

林雨桐敲着桌面，“就这些了？”

方长青瞪眼。这些还不够吗？你一个村姑出身的，听到这些不应该是惊讶的，畏惧的，不知所措的，束手无措的，然后急切的问我该怎么办吗？如今这样的表算怎么回事？

他看了林雨桐一眼，“这些，武艺高强，个个都是死士。你以为就你手里这些，能将他们如何？一旦漏网了，你就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

林雨桐哼笑一声，“世上哪里有不麻烦的事。不管怎么样，今晚还真是有劳你了。”她站起身，“我打发送方先生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方长青皱眉，“你怎么不听劝呢。这些，你不碰他们，他们在没有收到指令之前，也不会碰你们……”

林雨桐已经往外走了，到了门，她回看了眼方长青，“方先生，说到底，你还是看不起我们。在赵王面前，你还会这么建议吗？”

当然不！

方长青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却出卖了他。

林雨桐脸上的笑意收起来了，她看着方长青，“那我想，你也不是我们要用的。”时刻觉得比高一等，时刻在用俯视的视角看，这样的心态之下，还有什么可用的。

方长青看着林雨桐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脸涨的通红，“……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有些事，不是你用蛮力就能办成的。”

林雨桐耻笑一声，蛮力？

不是还有一力降十会的话吗？

况且，自己真的就只有蛮力吗？

林雨桐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看着漫天飘起来的雪花。她朝院子里走去。

“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吗？”林雨桐看着瘦高个，低声问道。

瘦高个好半天才抬起，“明天早上，你得到的不过是五具冻僵的尸体。”

林雨桐点点，“我佩服你的勇气。”她将视线从五个的脸上一一看过去，“有什么遗言要代的吗？我尽量替你们办了吧。”

瘦高个耻笑一声。

林雨桐一副不解的样子，“怎么？有什么好笑的吗？死之前，总有许多放不下的。哪怕是你们没有子，难道也都没有父母朋友吗？即便父母不一定在世，我想着，他们也会想着，有能给他们供奉一份香火。你们都没有父母吗？”

瘦高个又笑了一声。好似是嘲讽，又好似是苍凉。

林雨桐就朝瘦高个看去，“你是对生身父母心里有恨啊。”她靠近过去，看着他的眼睛，“怎么？被父母卖了？”

“住嘴！”瘦高个冷哼一声，“你懂什么？十几岁的小丫片子，你懂什么？”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