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月（9）

“她爸爸是林场的工，常年不在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这次受伤了，但单位却说是因为偷猎才受了伤。虽然受伤了单位还是管的，但是本来就不算多的工资又降了一级。她妈没工作，就是靠糊火柴盒挣点。可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弟弟妹妹还有七个。拿什么养活？她自己分下来的红薯，她全换成红薯，又磨成面。叫给捎回去了。你说，一家接近十，还有四五个半大的小伙子，那点东西能吃几天？”陈萍边刷锅，边跟林雨桐念叨。

林雨桐坐在灶台前，“那她最近吃什么？都饿的脱相了。”

“能吃什么？”陈萍皱眉道：“她这特别好强，谁也不挂累。整天拿着锄，在地里找那些没刨净的红薯。有那长得特别细，里面全是丝。好些不要那个，死沉死沉的，喂猪猪都不好好吃。地里扔了不少那个。她就是捡了那个，回来在锅里蒸一蒸。可这天都上冻了，那玩意也没多少了。往后可怎么整？我寻思着大家凑凑，先给她凑点粮食。”

“这有啥说的，谁还没点难处。”林雨桐低声道，“我那地窖里放着的，都没怎么动过。今儿你们几个回去先帮着她背点回去。要是他们林场真有什么不好出手，不管是熏还是腊，我都要。那红薯全拉走都行。我找粮站的问问，看有没有那泡了水的粮食，陈年的粮食淘换点。他们拿那个换，指定乐意。”

陈萍一愣，往里间看了一眼，“你真能换来？”

林雨桐点点，“有点门路。现在谁不馋？”

陈萍压低声音道：“我哥哥也是林场的。还别说，家里的熏熏兔都有。可就是不敢拿出来。家里也馋，但能咋办？叫家闻到味道就真的坏事了。就想着整点粮食，我都八十了，想吃细粮都找不到。”

林雨桐赶紧点，“能换。不少托着找腊呢。”要去西北，粮食咱们有，但是这东西想拿出来，还得解释的过去，可不就得想点办法吗？

“那我打个电报回去，叫我哥来一趟。”陈萍赶紧道。发布页LtXsfB点￠○㎡

“成！咱们别到处惹眼。我们想办法把粮食弄到火车站附近，咱们就地割。你哥他们顺便搭上车就回去了。不显山不漏水。”

陈萍想了想，“行！这样最稳妥。”说着，又朝里看了一眼，“你跟那谁……印臻，你们处对象了？”

老夫老妻的，在家眼里成处对象了。

林雨桐就一笑，点点。

“怪不得你能当家的家呢。”陈萍将锅碗安置好，在围裙上把手一擦，才道：“你可得把看好了。”

林雨桐不以为然的笑笑，他还能跑了还是咋的？

陈萍见她不以为然就笑道，“你没听家说‘四个子一把刀，革命红旗两边飘’的话吗？”

“什么意思？”林雨桐是真没听过。

陈萍就笑道：“姑娘们现在找对象，就这几种小伙子最受欢迎。四个子，是说汽车。指的是会开车的驾驶员。这一把刀，说的是厨子。跟着厨子饿不着啊。革命红旗这是说军，好歹有工资啊。部队管吃管住，衣服还按时发。工资全能寄回家。你们家这个，不是会鼓捣汽车吗？连吴春来都教会了。可不是正吃香呢。有的是大把的姑娘抢着要。你当杨柳为什么总跟你过不去。一天的时候，那是她气不顺，不是针对你们。后来就真成了眼红病了。这样的对象叫你捷足先登了，可不眼气。以前她都不搭理吴春来。自从吴春来学会看车修车，两现在腻乎着呢。你说你跟师傅级别的好，她跟徒弟级别的好，她看你能顺眼吗？”

哎呦！还有这些道道呢？

她是真不知道。

两嘀嘀咕咕，等到葛红兵那些出来，林雨桐找了麻袋，捡了两袋子红薯，叫几个给周军红抬回去，才罢了。

她回到屋里就瞅着四爷瞧，“到哪都招姑娘喜欢啊？”

“怎么招姑娘了？”四爷飞了个斜眼，就在炕上歪了。

林雨桐也不逗他，就跟他说淘换熏的事。

“成，明儿我去一趟兵团。那些老职工的家属谁不想弄点细粮？咱们拿细粮换他们那些陈粮。要是粗粮的话，一斤能换四五斤。上次我还听说，他们今年还剩下不少出了芽的小麦，磨成面都成了青的。这些多换些。他们不吃，可换个家，那就是救命粮了。稀罕着呢。”

四爷这事办得很利索。先借了马车，说是去县城。然后两也确实去了县城一趟，再绕路去了车站，到没的地方，林雨桐将粮食拿出来，都是面大米，用旧袋子装了，一路拉到火车站，然后又给了看护铁路的老兵几斤面，借了家的地方。等着兵团的。不大功夫，兵团的司务长带着，马车上装几百斤的陈粮，另外添了几十斤压碎的黄豆渣。两方一换，就得了。

“兄弟，你放心。大家的嘴都紧。你一要这粮食，大家就都知道你这是救用的。不是过不下去，谁吃这些个。”那司务长也上了年纪了，世事通透，“这年月，大家伙都不容易。再说了，如今还都指着你想办法，倒腾点细粮。”说着递了一根烟给四爷，“对了兄弟，能弄点红糖不？连长家的嫂子坐月子，一碗红糖蛋水，咱们也弄不来。”

林雨桐微微点，四爷就道：“……行！想办法给您倒腾去。这里面夹着粮站的呢，老哥哥千万嘴紧点。”

“知道。你是个实诚。这年，能从粮站倒腾出细粮的，官都小不了。”司务长摆摆手，“家里老老小小的，都指着你这点细粮呢。”说着指了指豆渣，“这东西，老哥哥也不哄你，就是喂马的料。我从里面挑了一些，肯定也能吃。都是好豆子，压扁了的。多淘洗两遍。好歹能顶上几天的粮。都是苦子过过来的，老哥哥明白。”

两絮叨了半天，才分了手。

“这世道，到哪都不缺好。”四爷跟林雨桐感叹。

林雨桐就又拿了一袋子白面，一袋子大米，“陈萍家是想给他换细粮。”

四爷点点。对有孝心的他格外的宽容，“那就多给点。下次他们存下，还跟咱们换。”他最近也打听了劳改农场的事，估计西北那边的子也不好过。实在不行，以后就得按时的往那边寄东西了。能找到知根知底的换一些，比别处弄来的把稳。他本来是想找分到林场的刘建国的。没想到刚好碰上这一茬。

下午火车才到，从上面下来三个小伙子，一扛着一个麻袋。东西不少。

“多了！多了！”陈萍的哥哥陈凯赶紧摇手，“这些细粮咱们可要不起。”

“听陈萍说了，老家都八十了。想吃什么就由着老吃吧。咱都不是外。下回有好东西，还给咱们留着就是了。”林雨桐看麻袋里的腊熏，有，兔子，袍子，还有两个大野猪腿。心里也满意。

林雨桐这边多给了半袋子豆子渣，家也多给了半袋子木耳蘑菇。

一点都不占便宜。

第二天，陈萍就接到家里的电报，说是林雨桐实在是实诚。粮食都是顶好的。就是ha尔滨也找不到这么好的面和米去。

于是跟周军红两过来千恩万谢。见林雨桐在做棉鞋，周军红就主动要纳鞋底。“我的手劲大。”

结果家熬了几宿，给林雨桐送来一包袱的鞋底子。

“一个比一个实诚。”林雨桐收拾要出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