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完“墨网千丝”的心法，小青只觉得手臂经脉里的韵力像被疏通的溪流，连抬腕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她试着挥了挥水袖，淡青色的袖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韵力顺着袖角自然流转，竟比以前稳了三倍——这就是补全“根”的力量，不用刻意用力，却自带“顺劲”。

“准备好了？”

墨渊的声音从水镜对面传来，他指尖轻轻一点，原本平静的墨色水镜突然泛起涟漪，画面竟一点点变成了身宗护宫河的模样。

不是现在的护宫河——河面上没有粼粼水光，反而飘着一层厚厚的混沌雾，灰黑色的雾气贴着水面流动，所到之处，连水里的墨韵都变得浑浊。

“……”

更让小青心一紧的是，河岸边的青石路上，散落着几具身宗弟子的虚影，他们身上的韵力已经消散，只剩下被混沌污染的痕迹。

“这是……”

小青的声音有点发颤，她认出这是身宗历史上记载的“第一次混沌侵袭”——据说那次混沌来得突然，初代宗主墨渊带领弟子拼死抵抗，才守住了墨脉本源。

“这是千年前的身宗。”

墨渊的声音带着点沉郁，他站在水镜旁，身影与当年的护宫河重叠，

“那时的混沌，比现在更原始，更凶戾，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污染’。我带领弟子抵抗了三个月，最后靠‘墨融万物’的力量，才把混沌从墨脉里赶出去。”

他转看向小青，眼神变得严肃：

“第二关的试炼，就是让你回到这里——不是让你像当年的我一样‘硬抗’，是让你用‘墨融’的力量，把河面上的混沌雾，转化成纯净的韵力。”

“转化？”

小青愣住了，她以前对抗混沌，不是用冰韵“冻住”，就是用冰龙箭“打散”，从来没想过“转化”——混沌是污浊的，韵力是纯净的，这两种东西，怎么可能转化？

“你觉得混沌是什么？”

墨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他抬手一挥，水镜上的混沌雾飘过来一缕，落在他指尖，竟没有污染他的韵力，反而像水流般，在他指尖轻轻打转，

“在世眼里，混沌是‘恶’，是‘污染’，但在身宗的墨韵里，混沌只是‘失序的能量’——就像没有磨开的墨锭，看起来是块状的‘杂质’，但只要加水、慢慢磨，就能变成能写字、能作画的墨汁。”

他指尖微微用力，那缕混沌雾竟真的开始变化——灰黑色渐渐褪去，慢慢变成了淡白色的韵力，最后融他的墨蓝韵力里，不分彼此。

“这就是‘墨融’。”

墨渊的声音里带着点郑重，“身宗的墨韵，最根本的力量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是‘包容’与‘转化’。

就像水能融墨，墨能融色，我们的韵力，也能融混沌——前提是，你得先放下‘对抗’的心思，用‘顺劲’去接，用‘沉劲’去磨。”

小青看着那缕被转化的混沌，心里突然开了窍。她想起下午练冰龙箭时，墨紫说

“韵力要像水流，有韧”；

想起第一关墨渊说“柔不是弱，顺不是退”——原来这些，都是在为“墨融”打基础。

她吸一气，走到水镜边，学着墨渊的样子，抬手凝聚起一缕韵力——这次不是冰龙箭的锐劲，也不是风袖的缠劲，而是最纯粹的、带着墨色的冰韵。

她轻轻将手探进水镜里，触碰到那层混沌雾时，果然像墨渊说的那样，一冰冷、狂躁的力量顺着指尖往脉息里钻，像要把她的韵力搅。

“别慌，沉住气。”

墨渊的声音适时传来，

“用‘流水通幽’的劲，让你的墨韵顺着混沌的‘劲’走，别硬挡。就像磨墨，你得跟着墨锭的纹路转，不能蛮。”

小青点点，立刻将韵力沉下去，像水流般，顺着混沌的狂躁劲，一点点往处钻。

刚开始，混沌雾还在反抗，时不时掀起一劲，想把她的韵力顶出去。可小青没有急，按照“曲而不折”的诀，混沌往左转，她的韵力就跟着往左转；

混沌往右转，她的韵力就跟着往右转——像一对舞伴，你退我进，你进我退，没有对抗，只有“顺随”。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青的额渗出了细汗。

这比练冰龙箭累多了——练箭是“凝聚”，而“墨融”是“发散”，是把自己的韵力拆成无数细丝，像网一样，一点点缠上混沌的每一缕能量，再慢慢引导、转化。

突然，混沌雾里掀起一比刚才更狂躁的劲，像要把她的韵力撕碎！

小青的指尖猛地一颤，差点控制不住韵力——她想起刚才的“墨韵身影”，想起那份藏在心底的恐惧，脉息里的韵力瞬间晃了晃。

“守住你的‘根’！”

墨渊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忘了第一关的‘心定’？混沌在引你的负面绪，你一慌，韵力就，一，就会被它反噬！”

“根……”

小青咬了咬唇，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眼前的混沌雾，而是专注于脉息里的感觉——那里面有墨渊刚传她的“墨网千丝”心法，有墨紫帮她顺开的“顺劲”，有她自己练了无数次的“流水通幽”，还有……还有墨韵留在她脉息里的那一缕淡淡的冰韵。

那是她的“根”——是身宗的传承，是亲的陪伴，是她想变强的决心。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丝毫慌。

她猛地将脉息里的墨韵散开，不再是“跟着混沌走”，而是像水流漫过石，将那狂躁的混沌劲，整个裹了起来！

她没有硬压，而是按照“去而复返”的诀，让墨韵在混沌劲里轻轻打了个转——就像拧毛巾，顺着劲，一点点把混沌里的“狂躁”拧出去。

“嗡——”

一声轻响，那狂躁的混沌劲突然安静下来，灰黑色渐渐褪去，变成了一缕纯净的白色韵力，顺着小青的指尖，钻进了她的脉息里。

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般，水镜上的混沌雾开始大面积变化——原本厚重的灰黑色，以小青的手为中心，一点点变得透明、变白，最后化作无数缕白色韵力，像溪流归海般，涌进她的脉息里。

护宫河的水，渐渐恢复了墨色的纯净；岸边弟子的虚影，也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缕光，消散在空气中。

水镜上的画面，又变回了最初的墨色，只是这次，镜面泛着淡淡的、温暖的光。

小青收回手，只觉得全身的脉息都像被灌满了能量——比巅峰时还要浑厚三倍，而且这些能量里，既有她自己的冰韵，有身宗的墨韵，还有被转化的混沌韵力，三者缠在一起，像墨、水、冰融成了一体，不分彼此。

“做得好。”

墨渊的声音里满是欣慰，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小青面前——这次，他的身影不再是“墨韵的模样”，而是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穿着古朴的身宗长袍，发间别着墨玉簪，眼神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和墨韵有七分像，却多了几分属于初代宗主的威严。

“你不仅转化了混沌，更悟透了‘墨融’的根本——‘不对抗，只接纳；不毁灭，只转化’。”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枚小小的、泛着墨蓝光晕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