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就像不在里似的

“米妈妈。”李宽在灶间，朝外唤了一声。

追着进来的老太婆，闻着空气中的腥味儿，再看着地上，从内屋到灶间一路蔓延的血迹，的回了声：“大，大少。”

灶间里的声音浅浅淡淡的：“抬点水进来。”

老太婆看着院中央的水缸，脚下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迈不动。

她鼓起勇气问：“大，大少，米姨娘呢？”

“已睡下了。”李宽说着，又催促一声：“水。”

老太婆没有办法，看了身边的白衣公子一眼，竟没再拦他，只磨磨蹭蹭的去打水。

等打满一桶水，要提进灶间时，手腕却被按住了，老太婆看着近在眼前的白衣公子，下意识的想到对方的身份，就道：“大不是要见大少吗？老，老身替您通传去！”

“妈妈当心些。”白衣公子叮嘱道。

老太婆顿时更害怕，身子似筛糠似的抖起来，眼睛则使劲往内屋里瞧。

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位“米姨娘”，就像不在里似的。

“米妈妈。”灶间又传来李宽的催促声。

老太婆不敢再耽误，提着水，哆哆嗦嗦的走进去。

进了灶间，老太婆甚至都没敢抬，她脑袋低着，视线一直在自己的鞋尖上，但她余光，却看到灶台前站了一个，那双腿光溜，身上弥漫着血气。

老太婆将水倒进灶间的大锅，丢了一个大瓢，转身就要走。

李宽却叫住她：“点火。”

老太婆咬着牙，手麻的拾起木柴，迟钝的一根一根往灶眼里捅。

灶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李宽没再说一句话。

老太婆也只是埋着活，过了半柱香功夫，老太婆感觉身后有脚步声，接着，她整个被条影子罩住。

几乎是条件反，老太婆立刻开了：“大少，今个儿有两曾来找过您，一个是前来的，说是您的下手，要寻您问个事儿，还有一个，是衙门来的差役，就在院子里，他说您在山上租赁的山地有地方塌坏了，要您签个什么文书！”

身后的影子像是被定住一般，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婆才听到李宽说：“你先出去。”

老太婆如蒙大赦，丢下木柴，埋着一窜就窜出了灶间。

等出了院子，看着院子里那月下如玉的白衣男子，老太婆的心才安定下来，她跑过去，拽着白衣公子的袖子就道：“我闻到了，真的闻到了，全是血味，大，你是衙门的，你你不能让我出事啊！”

白衣公子安抚似的拍拍老太婆，道：“你可知会了他，我在这儿等他？”

老太婆忙点：“说了，说了，若非如此，我怕是都出不来了。”说着，眼睛又看向内屋的方向，颤颤巍巍的说：“米姨娘她”

“你去看看。”

老太婆怕得直摇：“我，我不去我不去”

“男有别，莫非我去？”

老太婆还是不敢，躲在白衣公子背后，直道：“她本就不是什么净子，身上不知沾了多少男子的味儿，您又是衙门官差，看她等于是救她！”

白衣公子笑了一声：“既这么看不上她，为何还要伺候她？”

老太婆不吭声了，总归就是躲在白衣公子后，说什么也不出。

“那我去看看。”白衣公子无奈的叹了气，抬脚就过去。

老太婆贴在他后面，亦步亦履。

当两走到屋门外，正要推门进去时，灶间门却开了，已经穿戴整齐的李宽走了出来，看着院中那陌生的男子，挑眉问：“衙门来的？”

白衣公子站定了，看着他，朝他行了个君子礼：“李公子有礼。”

李宽打量着他：“先生面生，不知是衙门的哪位？如何称呼？”

“只管一些文书来往，在下姓柳。”白衣公子简单自述过后，视线开始在李宽身上环转。

李宽眼皮动了动，道：“县城多事，之前连出四条命，听闻宋县令从外县借了个灵童来帮忙案，也是姓柳，应当，不是阁下吧？”

白衣公子摇：“那是在下的儿子。”

李宽眼神微妙，停顿一下，道：“我家老说，我在山上的赁地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要我签什么文书？”

白衣公子，也就是柳蔚，点说：“有棵粗壮无比的大树倒了，一压倒了不远处的山间木屋，把那木屋砸了一个窟窿，我们查到，那木屋也是李大少的。”

李宽说：“好像是吧，那地赁了之后我也没去看过，只派了手下验收，记得，山上是有间木屋，对了，还有个木舟，不过烂成那样，应当也不能用了。”

柳蔚垂了一下：“可不一定，那木屋与木舟，最近都有用过的迹象。”

李宽一脸惊讶：“当真？这么说，有偷上我家山，住了木屋，还用了小舟？啧，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最是不保险，明个儿我便命去周围布上绳，言明那四十亩地是我李家所有，莫让什么阿猫阿狗都以为那是公用的山，去偷占我李家的便宜。”

柳蔚突然有些佩服这李宽了：“李大少的意思，是那木屋与木舟，都不是你用的？”

李宽一笑：“先生说笑了，我堂堂李家大少，好端端的去住山里的木屋什么？”

柳蔚点了一下，眼睛又转向旁边的内屋大门：“屋里的，听说是李大少金屋藏娇的妾，唤米姨娘？”

李宽挡在屋门前面，道：“一个外室罢了，家里正妻闹腾，暂时没让她知道。先生是衙门里的，应当，不会出去传些闲话吧？”

“自然不会。”柳蔚和颜悦色的：“不过，我怎么听说，这米姨娘不姓米，原是姓蒋？与孙家二少夫，是同姓。”

李宽瞧了柳蔚背后的米妈妈一眼，又笑起来：“那都是谣传，先生可别什么流言都当真，我李家与孙家都是西进县大户，多的是想编排我两家的恶言，我堂堂李家大少，即便要通，也不会找他孙家的少夫，这不是把两家的关系放在火上烤吗？我可没那么傻。”

柳蔚盯着他：“我也没说你与孙家二少夫有染啊。”

李宽又呵呵的笑起来：“咱们还是说说签文书的事吧，你们要我签什么文书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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