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瞬，仿佛有惊雷在戈壁滩上炸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吕震瞪大眼睛，赵手中的刀哐当落地，周围所有的将领、将士，全都呆立当场。

狼居胥山……

高阳要打到狼居胥山去？！

他们本以为他们这一路就算猛的了，没想到高阳比他们还要勇猛！

斩左贤王部八万！

并且还要打到匈狼居胥山！

高天龙也怔住了。

“这臭小子……”

三息之后，这位身经百战，见惯生死的老将，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

“好！好！好！”

高天龙的笑声苍劲，如老龙嘶风，在戈壁滩上回开来。

“封狼居胥！”

“有此孙儿，老夫这辈子——值了！！！”

这时，传令兵继续道：“高相还说，他要在狼居胥山顶，代陛下举行我大乾的祭天大典，让我大乾龙旗，永圣山之巅！”

高天龙点，笑容中满是欣慰：“该当如此。”

他转过身，看向特尔。

此刻的特尔，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整个再无先前的桀骜，就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狼居胥山……

那可是匈的圣山……历代匈大单于的祭天之地，原心中最后的图腾……

高阳要在那里，举行大乾的祭天仪式？

“不……这不可能……”

特尔整个失魂落魄，声音发飘，“你们怎么敢……那可是我族圣山……长生天会降罪的……”

“长生天？”

高天龙笑了，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嘲讽，“若世上真有长生天，那为何不庇佑你们这些虔诚的子民？”

特尔说不出话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只觉得天塌了。

彻底塌了。

一旦狼居胥山被大乾占领，一旦在那里举行了大乾的祭天大典，那匈就真的完了。

脊梁会被彻底打断。

信仰会被彻底摧毁。

从此以后，原上再不会有统一的匈王庭。各部会分裂，会内斗，会为了苟活向大乾称臣。

百年之内，都难以恢复元气。

“完了……一切都完了……”

特尔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父汗曾经的雄心，想起了原上纵马驰骋的子，想起了那些篝火旁饮酒高歌的夜晚。

都没了。

从招惹活阎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的结局。

特尔的心中，满是后悔。

他匈一族，为何要惹这个恶魔？

风更大了。

卷起黄沙，模糊了天地。

高天龙望着东方，那里是狼居胥山的方向。

他仿佛能看到，一面玄黑的旗帜，正在那座圣山之巅，缓缓升起。

“……”

夜里。

大戈壁处。

一片临时扎起的烂营地里。

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几十张沾满沙尘，写满疲惫的脸。

赫连察坐在一块石上，身上的金甲早已残不堪，左肩一道可见骨的刀伤只用布包扎，渗出的血将布料染成暗红。

他望着营地里仅剩的三千多残兵败将，这些曾经随他纵横原，劫掠大乾边境如无之境的天神勇士，此刻个个垂丧气，眼神涣散，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野狗。

“大单于……”

一名亲卫队长捧着一皮囊的水，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喝点水吧。”

赫连察接过皮囊，仰灌了一。

水是浑浊的，带着戈壁沙土的腥涩。

但他喝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因为这可能是营地最后一点净的水了。

他心里觉得好笑，堂堂原上的大单于，何时落魄至此了？

耻辱！

莫大的耻辱！

“特尔，他怎么样了？”

赫连察忽然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亲卫队长低下：“殿下，他应该已经被高天龙生擒了。”

赫连察握紧皮囊的手，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发，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良久，他才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却强行挤出一丝凶狠的光。

“无妨。”

赫连察站起身，环视着周围那些惶惶不安的面孔，他高声道。

“天神的儿郎们，为何要如此垂丧气？”

“我们还没输。”

“左贤王还在！东部原还有超过十五万的大军！那是本汗真正的底牌！”

赫连察走到营地中央，一脚踢翻一个空了的马料桶，发出哐当巨响，吸引所有的注意。

“都给我抬起来！”

赫连察发出一声怒吼，尽管伤因此撕裂，疼得他额角青筋起，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

“我们只是暂时失利！”

“左贤王这些年一直在养蓄锐，麾下八万锐未损分毫，再加上右贤王、右谷蠡王和各部联军，东部至少还有十五万能战之兵！”

“只要左贤王抗住了大乾的压力，率军西进，与我们汇合，再联络魏国、燕国援军，我们就能反攻，就能把高天龙那老匹夫赶出大戈壁，就能把大乾重新赶回雁门关以南！”

赫连察的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一种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的疯狂。

他挥舞着拳，声音在戈壁夜风中回。

“天神一族还没完，长生天还在看着我们，只要左贤王的兵一到，鹿死谁手还尤未可知！”

此言一出。

余下的匈将士，齐齐抬起了，他们那死寂的眼中，一点点的燃起希望！

对！

他们还有左贤王！

大乾的主力在大戈壁，东部还有左贤王的大军，他们还没输！

但也就在这时。

戈壁滩东方的地平线上，忽然亮起一道火光。

那火光起初只是一个点，在漆黑的夜幕下微弱如星。

但很快，它开始移动，并且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是一骑。

一个浑身浴血、战马吐白沫、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的匈斥候。

那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赫连察面前，脸上满是沙土、血污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赫连察心一沉。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说！是不是左贤王的消息？他到哪里了？还有几天能与我们汇合？！”

斥候终于喘过气来。

他抬起，看着赫连察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嘴唇剧烈颤抖。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大单于，左贤王他……他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