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屿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也没想到，姜栩栩居然拿他当质？！

但很快他嘴角就勾起一抹冷笑，

“姜栩栩，我之前觉得你聪明，没想到你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

他试图扭看她，“你真的觉得，我有成为质的价值吗？”

他虽然是天道使者，但对鬼雾来说，他从来不重要。

他们想要的，只是天道的力量！

姜栩栩显然也很清楚这点，但她只是冷眼看向乔屿，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生而为，有多可悲吗？”

她看着乔屿陡然咬紧的下颚线，只一字一顿道，

“你为天道办事，却毫无价值，对养你长大的亲，你不屑一顾，那你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乔屿：……

我怀疑你在身攻击，但我没有证据。

好在，姜栩栩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揪着他不放，而是忽然道，

“不过看来，你还是有点价值的。”

只见眼前的黑雾缓缓凝聚出一道影子，不多时，便见一道影缓缓从黑雾中显现。

来比想象中要年轻，一身西装革履，乍眼看去不像邪师，反倒有点像商界英。

而与他一同现身的，还有之前消失在黑雾中的谢云里。

谢云里一手持剑，另一只手保持着掐诀动作，看清周围的瞬间明显一愣。

就听西装男温声开，“你的，还给你，现在可以把他还给我了吗？”

他说着手指乔屿，态度温和，甚至称得上一句客气，但姜栩栩却半点不敢放松。

因为眼前这给她的感觉，比起之前的濯舞还要危险。

饶是如此，她也没有轻易松，

“还有一个。”

薛灵。

还有跟着薛灵一起消失的，赑屃的器灵。

西装男闻言却是摇摇，

“姜小姐，做要公平，你手里只有一个，当然也只能换走一个。”

谢云里想也不想道，“那把我换成薛灵！”

比起他，薛灵和薛灵体内的梦貘要更加重要。

她的存在，关乎的是整个海市。

西装男闻声只瞥他一眼，而后看向姜栩栩，忽然像是来了点兴味，“你也是这么意思吗？”

“不。”姜栩栩松开了钳住乔屿的手，示意这个互换质的易达成。

谢云里却是脸色一变，刚要开制止，就听姜栩栩接着道，

“再者说，就算我答应，你也不可能把薛灵换回来不是么？”

鬼雾接连派了两拨来姜家，就是为了回收薛灵和梦貘，她不认为他会轻易放手。

能换回谢云里安全，够了。

姜栩栩说着，忽然朝谢云里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便见她将乔屿猛地一推，而后手中快速掏出两张雷符。

其中一张，是她手里最后仅剩的带有凤凰气息的火符。

不等对面男反应，姜栩栩直接以灵力引动符篆。

“天地火德，万法焚灭，三茅真君，与我神方。以符为凭，以雷为引。请奉赦令……”

符篆上的灵光随着姜栩栩的诵念快速亮起。

她念得虽快，对面的西装男若要反应也是能够反应的，但偏偏此时，他分明看出她想要用杀招速战速决的意图，却依旧站在原地，好整以暇。

姜栩栩心底刚刚划过疑惑，就见眼前，符篆上的灵光忽然一点点暗下。

姜栩栩瞳孔微颤，下意识想要牵动更多灵力，却不料，她忽然感觉不到灵力的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

她倏地看向对面的男，“你做了什么？”

又或者说，这些笼罩在她身周的黑雾，又做了什么？

见她明显反应过来，对面男顿时笑了，

“你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你可能不太清楚。”

男眼眸变，透出几分幽的味道，看着她，缓缓开，

“在我的黑雾覆盖范围内，我，即是规则。”

哪怕她能护住自身不被黑雾彻底吞噬，但只要她身在他的黑雾中，她的灵力就会被自己无限压制。

知道鬼雾里有好几个能的护法都损在了这个小丫手下，他又怎么可能会没有防着一手？

他虽为鬼雾长老之一，却不会像底下那样仗着自身能力，就对敌随意轻视。

尤其是像姜栩栩这样，成长速度特别快的存在。

见姜栩栩听到自己的话后脸色凝重的样子，男顿时贴心地表示，

“你可能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没关系，我可以让你感受一下。”

他说着，忽的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姜栩栩便感觉周身空气仿佛被快速挤压，不止身上感受到那明显的压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意识到这点，姜栩栩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桃木剑，将一颗金光贴上剑身的同时朝着周围黑雾猛地一划。

桃木剑上的金光瞬间将周围的黑雾划开一道子。

与此同时，那子空气被挤压的感觉也陡然一松。

她猛地喘了气，却没有就此停下动作。

在成功开一道子后，姜栩栩没有任何犹豫，拉上谢云里就快速往楼上跑去。

既然黑雾覆盖的范围是他的规则范围，那她就，找一处没有黑雾的地方！

姜栩栩这么想着，脚下如风，不多时就带着上楼，从侧廊窗户直接跳出姜家别墅的范围。

她抬眼，想要找一处没有被黑雾覆盖的区域，只一眼，却蓦地僵在原地。

只因，她此时站在别墅东侧花园内，然放眼看去，皆被黑雾笼罩，不见天。

她握着桃木剑的手猛然攥紧。

这么大范围的黑雾……姜栩栩甚至怀疑整个别墅苑都尽在他的笼罩之下。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下一秒，她的顶仿佛受到一千斤的重压。

她和谢云里猝不及防，两个皆被重重压倒在地。

她挣扎着抬，就见眼前的黑雾缓缓凝聚出一道影，伴随着男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

“不管是你，还是你的那些伙伴，你们都逃不掉的。”

“你可能不知道，这次行动，组织直接派出了三位长老，其中一个是濯舞，另一个就是我，至于剩下那一个……”

他的声音顿了顿，道，

“现在应该已经把被你们契约了的那个不化骨，销毁得差不多了。”

他最后这话一出，姜栩栩和谢云里两皆是瞳孔骤缩。

华岁！

他们竟然要销毁华岁！

如果华岁死了，那和华岁有同命咒契约的鹿南星，也会死。

想到这里，姜栩栩眸底一片赤红，掌心之下，金光开，她蓦地挣脱重压起身。

却在看到眼前终于从黑雾中显露的影的瞬间，浑身僵硬。

只因她面前站着的，赫然是姜禹城。

只见他看向她，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温和至极的笑，那声音却冷仿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