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刮在老山羊的脸上，生疼。

春的暖阳一晃一晃，似有熄灭的意思。春意连带着构筑出来的花一瞬间被冻结，然后死去。世界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死去。

他就说他讨厌冬天。

老山羊缓缓站起身来，浑身上下的冰霜逐渐融化。

在这样猛烈的寒风之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窝在马厩里的可怜虫，真是狼狈又令难受。灵气一震，抵抗着寒风的侵蚀。

“你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吧。”老山羊笑了笑。

“现在是你落了下风，你不在意自己的生命？还是你还有什么后手，觉得我杀不死你？”

禺疆看不出什么表。

那庞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居高临下地看向老山羊。

“后手倒还是有的，毕竟我很惜命。”老山羊笑了一声。

这个反应反倒让禺疆愣了一下，视线聚焦，试图看穿对方，到底是真的有后手，还是缓兵之计。

不过……不重要了。

“不管你有没有后手，能够将我拖这么久，足够自傲了。”

他张嘴，吐出一团腐败的灰绿色气体，那是瘟疫。这团气息老山羊觉得自己躲不掉，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全方位包裹而来。

周围的空气呈现沸腾状态，真气灵气在接触的一瞬间便出现了衰败感染。空间被这腐蚀的气体穿。老山羊眼神一缩，我滴个乖乖，这要是沾上一点，恐怕连骨渣子都不剩了吧。

“真吓，但你知道吗？我从苏苜那里拿了很多好东西。”老山羊说着吓，但并没有害怕。虽然这瘟疫气息遍布了整片空间，但他不怕。

“嗯？”

那团瘟疫气息将要触碰到老山羊的刹那便停滞不前。一道紫色的光晕自老山羊身上散发而出，叫停了周围的一切。

老山羊手托着一张符箓。

“时……间……”禺疆的话语被拉长。

“虽然可能控制不了你多久，但足够了。”说着，身形慢慢变淡，来到了外界。

四看向老山羊。

而老山羊早已经没有了淡定的表：“看个啊，还不快点出手！我要引那个空间了！你们这些真的是，光看戏，老子差点死在里面，无的家伙。”

说完，只听见一声闷响，上方的空间即刻出现了坍缩的现象，连带着外面的空间。

无数的裂缝蔓延开来，周围的空间都变得不稳定了起来，像是碎的镜片。连周围的环境都要被吸那森然的不可知之处。

这一场突兀炸开的烟花之下，四愣愣地看着老山羊——真尼玛是个狠啊！别看外面没什么事，明眼都能看出来，那里已经被无序的时空流搅得七八糟。

“你……”

“你个！还不快点出手，祂要出来了！”老山羊真的为一群猪队友感到羞耻。

“额……你确定他还能出来？”食梦貘指了指那流，询问道。

“谁知道啊！趁他病要他命懂不懂？有什么招数，轰他娘的！”老山羊说着身体力行，翻了翻，又在时空流中扔了几“大暑”。

那一炙热的太阳丢进去时就被扭曲，如同一道道火龙卷一般。

见到这，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食梦貘拈开一梦境，将这光怪陆离的梦境扔进了流之中。初始没什么，然后这些流就被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梦境切割成成千上万份，上下不分、左右置换的梦境万花筒。

五彩缤纷，大片大片的不规则彩色斑驳形成了无穷无尽、谁也走不出来的梦境迷宫，配合上那时空流，更是令窒息。

而蜃龙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和食梦貘合作。不过这样也好，一加一大于二。

蜃龙一手点出，周围的空间向上、向下、向左、向右不断翻滚，像是一般形成一圈一圈的嵌套空间。这些空间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一起，一层一层地包裹，却整体相连。哪怕走错一步都无法逃脱，就像是将这时空流和光怪陆离的梦境装进一个盒子中，再将这个盒子锁上，再放盒子，如此循环。

禺疆其实在时空流中并没有死亡。他清楚地明白，蜃龙加上食梦貘将会形成一种怎样可怕的场景。两都是玩弄虚实的高手，如果让两套进去，可能永远也无法走出来。这可不比流放时间之外来得轻松。

毕竟在真实梦境是有缺陷的，但蜃龙却能够填补这一点。他们一擅长虚，一擅长实。哪怕现在，禺疆都在怀疑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活着。这或许就是那个疯创造的梦境，这下麻烦大了。

他原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用来区分现实与梦境。可那只山羊的举动太果断，也太猝不及防了。引空间的时空流将他准备逃离梦境的因果线切断了。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思维还属不属于自己，自己的所见所感所闻到底是否真实。

他连自杀都不敢，这才是最为关键的。毕竟或许他的自杀会触发某种特定的关键词，然后让自己陷更层次的梦境。

就像是戏，当他沉浸其中便会越陷越，然后影响到现实。

玛德！太特么脏了！

他只能凭借自己一点一点地探究，去考究。所以说，世界是公平的，他不会让一家独大。他们这些先天神只如果合作起来的效果，有时候连世界都能够感到害怕。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诞生之初，便有着同类相斥的感受。

这下子麻烦了，只能等下一个复苏的从这无尽之中找回自己。

“结束了？”老山羊问道。

“放心，结束了。要是比战斗能力，或许我和她都不会是禺疆的对手。但要是论手段，禺疆可能没有那么容易挣脱。说起来，论狠还是你狠，说引就引，丝毫不留面啊。”蜃龙笑了两声，走过来拍了拍老山羊的肩膀。

“要不是你这出其不意，我们或许还没有那么容易就将他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