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立独行，慎独，哪怕是私下里也坚持自己的礼数，只不过当局者迷，高启愚不明白张居正的针对，并非真心实意，而是为了一种表态。

高启愚一直到现在，还以为张居正没有原谅他，但其实张居正只是不能原谅而已。

在徐爵离开之后，高启愚握着两封圣旨，喜上眉梢，至于进阁，他从没想过，能压申时行一，就已经很值得庆贺了。

朱翊钧下了圣旨，把本该就是高启愚的功劳给了高启愚，张居正压根没有去通和宫找皇帝分说此事，因为他本来就不打算真的摘果子。

张居正的目的有两个，除了表态之外，就是做个恶，无中生有造张牌，让陛下用这张牌收买心。

效果极好，高启愚感恩戴德，更加用心办事了。

朱翊钧是张居正的门生，对张居正十分了解，也猜到了张居正的用意。

简而言之，高启愚被元辅、皇帝心照不宣的演了，可话说回来，能被皇帝和元辅费这么一番功夫，联手演戏去笼络，这本身就是对高启愚这些年贡献的高度肯定。

在高启愚前往天津州接洽三个总督的时候，林辅成跟着京的羊毛车队，回到了京师，他在原上呆了足足一年的时间，在缇骑的保护下，到了许多原很多的地方。

这次去原，林辅成感触最大的就是，那些该死的、肮脏的、传播疾病的、该身碎骨的魔窟，喇嘛庙，终于终于从原上消失了！

上一次去原，林辅成最恨这些传染瘟病的喇嘛庙，那一个个原上的魔窟，全都是原的血泪，但因为种种原因，这些魔窟就这么坚挺的立在原上，吸收着原的血壮大。

原上的喇嘛，和腹地只求心安，偶尔借着送子的和尚不同，原的喇嘛庙血债累累，用的器官做法器这种事，丧尽天良！

和尚借着送子，借机搞男关系，在走南闯北还下过南洋的林辅成看来，不算什么，这世间没那么多的蠢货，送子这种事，就是个心照不宣的生意。

很多时候，丈夫也是知的，在当下，没有子嗣传家，才是更严重、更致命的事儿。

原喇嘛庙是谋财害命，是罪恶之源，经过了为期十年的严厉打击，这些喇嘛庙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圣天子挂像，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圣天子挂像，挂像十分美，墨迹清晰，雕版技术湛，纸张、装裱都是上乘之作。

而且这种挂像真的不贵，二十斤羊毛就可以换一副这样的挂像。

林辅成回到归化城，才知道这些挂像，都是三娘子的生意，不是圣天子挂像税，事实上这个价格，完全赚不到钱，就是为了喇嘛庙，才专门做的挂像。

归化城那座圣天子塑像，不仅仅是一个塑像那么简单，这些圣天子挂像就是后续。

原的恩叙事，完全领先了腹地恩叙事一百年！

搞恩叙事上，张居正不是三娘子的对手，主要是因为陛下不让张居正放开手脚去做。

回到京师的林辅成看着手中的画轴，他也买了一本圣天子挂像，准备挂在逍遥社里，夜焚香祈福，也不是林辅成真的信这个，就是有个念想。

林辅成得到了陛下的圣眷庇佑，才能变成现在的林辅成。

他回到了戏称的逍遥社，见到了久违的李贽，李贽在太白楼给林辅成摆了酒席，接风洗尘，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林辅成有点醉意朦胧。

“林博士这次去原，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李贽比较好奇的问道，林辅成这一年，一本杂报都没写，光顾着玩了！

林辅成想了想说道：“收获很多，但最大的收获，就是，绝对不能让老鼠上桌，不能让虫豸主政。”

林辅成是有限自由派，这一整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律法、立法与自由，也就是自由与秩序的关系。

大明的律法千万绪，其实就是八个字，祖宗成法、敬天法祖，这个权柄在翰林院手里。

翰林院掌控了对历史的解释，翰林院修史，修史就等同于掌握了对祖宗成法的解释权。

这个思考过程，其实非常痛苦，因为他总是在否认前一天的他，所见所闻和过去积累的经验，总是让他不断的自我否认，兜兜转转一年多，他把这一年的思虑，汇总成了一句话：绝不能让老鼠上桌。

“这是何意？”李贽大感惊讶的问道。

林辅成斟酌了一番说道：“我在山脚下见到了一支永谢布部的余孽，他们认为三娘子背叛了俺答汗，要刺杀三娘子，摆脱大明对绥远的控制，重塑大元荣光，这个部族足足有一万三千。”

“可是我从这些部族的逃难者中得知，重塑大元荣光，就是个骗的号，这些虫豸一样的部族首领，从来没有刺杀过三娘子，也没有刺杀过大明官员，就是扯个旗谋取私利，当真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林辅成简单的诉说了一番这帮虫豸制造的罪孽，借着喇嘛教的名，肆意敛财，穷民苦力稍有不从就会打杀，那些罪孽，活脱脱一个翻版的极乐教。

“佛祖座下偷香油的老鼠，窃据高位，终究是把这个部族带到了绝境之中，最终被绥远卫军围困，一个万户、四个千户被卫军抓捕斩首示众，这些原被编民齐户。”

林辅成眉紧蹙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任何秩序之内，老鼠决不能上桌，至于怎么确定是不是老鼠，又太难了。”

在林辅成看来，大明能称得上老鼠上桌的有两个时间段。

第一，建文年间，鼓噪搞井田、锐意复古、官职、官名都要复周礼的黄子澄、齐泰、方孝孺等；

第二，正统年间，杨士奇为首的臣工，大肆坏祖宗成法，算、兴文匽武如此种种。

其实林辅成思索一年，确定了一套确定不是老鼠的办法，如果老鼠上了桌，可以做决策，那任何集体都会变成一锅粥。

所以，能够做决策的，一定不是老鼠，需要具备以下几个特点。

首先是年龄，四十五岁以上，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只有经历的事多了，有了自己判断是非的能力，才不会被表象所迷惑，能够明白事物的本质和道理，并且有自己的价值判断，美丑善恶是非好坏等等。

其次，就是拥有丰富的观政、行政经验，这很重要，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只有累计超过二十年以上的行政经验，才能说有丰富经验，来应对各种况。

第三，就是要拥有一定的道德，一点道德没有，国将不国，只有那些常生活中证明了自己德行的，一定不是老鼠。

第四，要骨鲠，要不畏权贵，要勇于批评，不为各方利益所动，坚守本心，才能在确定‘法律’制定，或者说解释祖宗成法、解释历史过程中保持公正，即便是律法制定有些偏颇，也可以进行纠正修改。

这四条，林辅成认为缺一不可，他把自己的设想告诉了李贽，询问李贽的看法。

“你讲这个，不就是翰林院的翰林吗？”李贽眉一皱，林辅成讲了半天，这四条，翰林院的翰林全都符合。

老学究们通常拥有丰富的观政经验，而且清流清贵，不为各方利益所动，这些老学究虽然张闭之乎者也，但他们的确算是官场上道德比较高的那群了。

历史又证明了，空谈道德，误国误民。

“哎。”林辅成有些颓然，他这一生走南闯北，去过原，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