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黎牙实,用力的指了数下,才心不甘
不愿的坐下说道:“哼,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大明皇帝撑腰,才敢如此狂妄吗?你的谦逊呢?你的美德呢?”
黎牙实迭了那么多马甲,但这里面权重最高的,还是黎牙实问大明皇帝讨要的遣泰西特使的身份,就这一个,费利佩只能忍受了。
在大明京师,叫他黎牙实一句黎通事,他黎牙实不挑理,可是到了泰西,就是费利佩也得叫一声黎天使,智慧化身的信使!
天使是天子使臣。
最关键的是,这个信使还是光明左使,大光明教可是有护教军的!光明左使没有什么实际权力,但是大光明教的象征之一。
一旦光明左使在西班牙被杀,那些发起疯来的信徒,可不跟讲什么八大美德,狂热信仰的加持下,恐怕会把天捅
,会发生什么,费利佩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殿下认为我是狂妄的话,那真的是太悲哀了。”黎牙实有些神色暗淡的说道:“我其实完全可以留在大明,不回到这里,火刑柱的威罚,我曾经亲眼目睹过数次。”
“一旦战败,西班牙失去了直布罗陀海峡,就会成为地中海这个澡盆里游泳的婴儿了。”
“我不希望,不希望看到这一幕发生。”
贱儒的惯用伎俩,道德绑架。
黎牙实冒着生命危险回到了故土,你费利佩应该认真听听我说话。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费利佩稳定了下自己的
绪,无奈的说道:“没有
对我说这些话,我做君主的时间太长了,这些宫廷秘书们看我就像是看到了老虎一样,贵族们每个
都有自己的顾虑,没有
对我说过这些话。”
“帝国有很多的问题,靠我自己好像解决不了这些问题,我做了很多的努力,但都是白费力气。”
黎牙实非常清楚,罗马教廷在泰西的恐怖,他知道这次的危险,但他还是回来了,并且要拼死阻拦费利佩做出不明智的抉择。
这种
在大明都很少,比
剖心是传说,海瑞抬棺上谏是现实。
其实黎牙实本来不相信比
剖心上谏的传说,直到他亲眼看到了海瑞,才确信这种骨鲠正臣确实存在,而且就在眼前。
而今天,黎牙实有些愕然的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当初那个海瑞。
黎牙实
吸了
气继续说道:“殿下,英格兰
的可恶就跟倭寇一样,英格兰
为何要挑唆尼德兰地区的平民们反抗西班牙,诚然是因为西班牙在尼德兰地区过分残
的统治,为这种反抗创造了条件,但没有英格兰的挑唆,决计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因为英格兰
也知道,他们孤悬海外,需要一个支点,来渡过狂
的大西洋,来渡过反复无常
晴不定的英吉利海峡。”
“殿下啊,连你瞧不起的英格兰
,都对自然充满了敬畏。”
“真正的智慧来自天地,来自自然,要敬畏自然。”
费利佩二世攥紧了拳
,用力的砸在了桌子上,大声的说道:“呼,你说的再有道理,我还是非常的不甘心!这些狗杂碎,洗劫了塞维利亚,他们推倒了哥伦布的铜棺!烧毁了我的大教堂!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我一定要惩罚他们!”
“必须要让这些杂种,获得惩罚!”
黎牙实的眼神变得冷厉了几分,低声说道:“惩罚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要直接进兵。”
“哦?”费利佩眉
一挑,这个黎牙实既然敢如此顶撞他,似乎准备好了办法,黎牙实在大明留学十二年,看来真的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殿下,在英格兰和我们西班牙的矛盾与冲突中,英格兰
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颁布了私掠许可证,来换取相对优势,是这样吧。”黎牙实的语气仍然很
冷,如果朱翊钧看到这个面孔,一定会说,这个黎牙实已经完全是贱儒的模样了!贱儒在出馊主意、在施展
谋诡计的时候,和黎牙实的表
,一模一样!
可恶,大明好的学去也就罢了,连坏的也全都学去了。
“确实是这样。”费利佩不明白黎牙实要说什么。
“海盗是什么?”黎牙实嘴角抽动了下说道:“海盗都是一群亡命徒,说他们是狗都是羞辱狗,他们没有任何的道德可言,只要给钱,他们可以做任何事,他们之所以帮着英格兰
做事,是因为只有英格兰
给他们利益。”
“给块
,他们就会摇尾乞怜,殿下啊,放下一些道德上的束缚,把这些海盗利用起来,给他们点
,让海盗去探路,去抢劫英格兰。”
黎牙实献出的计策,是来自大明的绝学——回旋镖,此计连大明首辅张居正都要中招。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既然英格兰
借着海盗的力量洗劫了西班牙,费利佩也可以借着海盗的手,洗劫英格兰,难道指望海盗们忠诚于英格兰
王,面对厚利也是威武不能屈,要对
王尽忠?他们可是海盗。
“这…”费利佩看着黎牙实愣了愣,有些失神的说道:“我的老朋友,你以前也活的这么的…矛盾吗?一面道德如此的耀眼,我从你的身上感受了浓烈的热
和道德的束缚,但你的另外一面,居然如此的
暗吗?”
“我的老朋友,你让我感到了惊讶。”
这个
在大明究竟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个模样,如此矛盾的活着,变得如此的复杂。
黎牙实摊开手说道:“矛盾是普遍存在的,对立与统一是万事万物存在的状态,就像太极里的
阳鱼一样。”
“大明根本没有
信奉大光明教,但每个
都是遵循着大光明教的基本教义活着,或许,大光明教只是阐述大明
的做事逻辑的叙事方法吧。”
“那殿下以为这个惩罚如何?英格兰
王颁布了私掠许可证,我们就宣布自由贸易,所有的船只都可以在新世界
易之家,塞维利亚
易。”
“冠以自由的名义。”
费利佩看着黎牙实,就那么直勾勾的看了很久很久才确信的说道:“你以前没有这么无耻的,我记得那时候,你有些莽撞,有些蛮横,更没有现在这样富有智慧,是什么改变了你?是大明吗?”
“的确是大明。”黎牙实承认了自己的无耻,如果要套用大光明教的说辞,那就是跟智慧化身相处久了,得到了先知的指点,再愚蠢的羔羊,也会领悟智慧。
“呼,你说的办法很好,我可以试一试,哦,对了,冠以自由的名义,具体应该怎么做呢?”费利佩迫不及待的询问了起来。
黎牙实把自己在大明贱儒身上学到的那套冠冕堂皇,详细的讲解了一番。
“大明皇帝真的是太可怜了。”费利佩听完了黎牙实从贱儒身上学到的东西,心有余悸的说道:“大明皇帝每天都跟这样的生物在打
道吗?他才二十二岁,真的是太艰难了,他居然从十岁撑到了现在,还没有对帝国丧失信心吗?”
费利佩对名叫贱儒的生物,由衷的恐惧,这些
,就像是从地狱里的恶魔一样。
“额,陛下和贱儒的斗争,总是处于优势之中,因为陛下始终坚信,大道之行,炙热的光明,能够融化一切的黑暗!”黎牙实忽然发现,大明皇帝在这十二年的斗争中,从来没有一次落在下风。
黎牙实留在了修道院,跟费利佩讲大明的故事。
在解决了索伦被斩首、劝说费利佩暂时放弃进攻英格兰本土,等彻底搞清楚了水文之后再进军之后,气氛变得极为融洽,黎牙实讲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