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二十七万亩地，即三十六万顷隐匿田亩被凌云翼查获，凌云翼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大的成就，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兖州孔府轰然倒塌之后的结果。

整个大明只有凌云翼是带着三千客兵在清丈，但凡是有阻挠清丈者，格杀勿论，凌云翼在山东杀的滚滚，也让他饱受言官们的质疑，都觉得凌云翼杀孽太重了。

不过，这风力对凌云翼而言也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而且这风力，很快就过去了，因为两广遮奢户们又闹着求凌云翼回两广给他们一个痛快，杀孽重这个罪名，便不成立了，若是真的杀孽重，两广遮奢户还能把杀星请回去？

凌云翼杀，是让死的明明白白，王家屏在两广，那折磨起来，让生不如死。

万历七年十二月初五，天大雪，砚冰坚，洪应坛内，大明皇帝朱翊钧看着漫天的大雪松了气，今年冬天塞外下的雪比还高，可是关内却是没有下雪的征兆，朱翊钧按照大雩礼，进行了修省祈雪，这才到洪应坛三天不到，大雪纷纷扬扬。

瑞雪兆丰年，这一场大雪，让朱翊钧心那若有若无的焦虑和烦躁，变的轻松了起来。

“很好！”朱翊钧走向了大驾玉辂，他去文华殿，他要在在文华殿召见了三娘子，三娘子的商队已经赶在了大雪封山之前回到了原之上，但三娘子本和她的随扈大约五十余，则在京师逗留。

三娘子之所以停留了这么久的时间，主要是为了购买船舶票证，耽误了些功夫，本来十二月初买完了船舶票证，三娘子就该面圣辞别了，但皇帝去了洪应坛祈雪，又耽误了几，按照三娘子的想法，在洪应坛觐见也不是不行，至于街巷尾的议论，她不在乎。

朱翊钧拒绝了三娘子在洪应坛觐见的请求，真的让这烧娘们在洪应坛觐见，那就是黄泥掉裤裆，有理说不清了。

这鹅毛大雪的天气，道路被大雪堆积拥堵，这年雪没有撒融雪剂，也没有清理的况下，化的很慢，今年，三娘子又要在京师过年了，这是三娘子第三次在京师过年。

“陛下真的是好狠的心，一千万银的认筹，愣是连五十万银的份额都不给妾身。”三娘子在文华殿的偏殿上觐见了皇帝，见礼之后，一开，皇帝就变成了始终弃的负心汉一样。

朱翊钧又没玩过，自然不算是负心汉，他摇说道：“这事儿，朕这边都不够分，给不了忠顺夫一点，没办法的事儿，大司徒骂的唾沫星子都崩朕脸上了。”

按照王国光的说法，国帑内帑对半分才对，晋楚浙一分不给认筹才对！

“得亏这燕兴楼买足了船舶票证，回去还算是能够待。”三娘子掩着嘴角笑了下，五十万银，都换成了船舶票证，三年基本可以回本，剩下的都是利润，一艘船寿命在十年到十五年之间，真的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三娘子也有自己的考虑，大明厉兵秣马，若是攻了归化城，她也懒得往西跑了，继续跟着俺答汗颠沛流离？三娘子不想过那样的子，被大明俘虏就俘虏吧。

她一个朝廷册封的一品诰命夫，原和解派的代表物，朝廷也不会真的把她斩首示众，这些船舶票证，就是她后的养老钱。

这几年她越来越频繁的往来大明，也是这个考虑。

“忠顺夫这次采购了不少的海带，土蛮汗的儿子布延也有意采购，但王次辅既然已经许诺给了夫，自然不会出尔反尔，但是明年，海带就不是这个价钱了。”朱翊钧说起了海带这个商品，山东的海带在大明的内地非常畅销，沿海密集区域用不太到，但这东西，在原上颇受追捧。

“海带真的能防大脖子病吗？”三娘子任有些不确信的问道。

朱翊钧指了指自己说道：“解刳院的大医官们拿朕和潞王研究出来的成果。”

海带，就是海菜，在唐朝就已经出现了，在宋元明都是御菜，所以大明皇室很少有长成大脖子的畸形，这一点是解刳院李时珍和陈实功经过反复研究确认，并且在山东进行过范围的实验。

三娘子略显无奈，她非常明确的知道皇帝陛下的打算，就是在利用商品优势抽原的血，尤其是原的机动力，一旦原跑不动了，那就离彻底和解不远了。

仅仅在海带生意这个逻辑里，要想得到更多的海带，就要养更多的羊，养了羊就养不了马，原失去了机动，就失去了进攻和迁徙的能力。

但明知道大明皇帝的图谋，三娘子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反抗不了，脆躺平任皇帝为所欲为了。

“明年，还要涨价吗？原真的快被陛下给榨了，别涨价了，明年妾身再至大明，给陛下带几个海拉尔，给陛下败败火。”三娘子选择了当面行贿，原的明珠，可是大同娘子的主要构成部分。

大同娘子，扬州瘦马，天下闻名。

“你嫌贵？朕也嫌贵，但这东西大明自己都不够，卖给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忠顺夫不要太贪心，涨价是必然的，原多养点羊不就换到了吗？”朱翊钧根本不吃这一套，美他有的是，原马匹还是太多了。

“陛下不喜欢海拉尔，若是陛下不嫌弃妾身残花败柳，看妾身行不行啊？”三娘子的话带着些许的旖旎，倒是不在乎这偏殿上的宦官和宫婢们的眼神。

朱翊钧嗤笑一声说道：“说正事。”

三娘子提起这茬，也是疼无比的说道：“多养羊，陛下当妾身不想？那俺答汗和土蛮汗打的你死我活，这战马死了不少，俺答汗甚至遣去了后山问瓦剌要马匹，明年啊，原的马群怕是又要多了起来。”

“陛下赶紧把他们一锅烩了得了，省的他们二，为了那些有的没的、没没影的事儿，打的你死我活，耽误放羊。”

原语境下的后山，就是瓦剌和林，以前成吉思汗的龙兴之地，元世祖忽必烈带着汉侯去屠了一遍后，那地方又成了放马的地方，瓦剌这个词的意思就是放马。

马哈木、脱欢、也先三代受大明册封，瓦剌部逐渐坐大，又赢了大明一次，俘虏了明堡宗朱祁镇，瓦剌的势力在也先手里达到了顶峰，但很快随着也先在景泰四年死于内讧，连脑袋都被送到了大明换了赏钱，瓦剌部快速衰落了下去。

胡虏无百年之运。

到现在，俺答汗击了瓦剌和林，三娘子是瓦剌，就是那时候被俘虏的，所以瓦剌又变成了放马，俺答汗和土蛮汗的冲突，打着打着，马匹不够用了，俺答汗就问后山要马匹了。

三娘子很烦躁，盐、铁锅、茶叶、海带，都是原急需之物，兵祸之下，搞得连放羊都没办法好好放了。

三娘子坐直了身子说道：“陛下，其实腾格里、撑犁、长生天，翻译成大明的话，其实就是乾坤的乾，就是天，老天爷的天，不是个变成了神，而是一种规则，天苍苍野茫茫，游牧的原面对自然的敬畏和信仰。”

“最高的腾格里天神，住在天山上最高的神，是蒙客·腾格里。”

最后一句是三娘子唱出来的，是原祭祀祷告的一句话，是成吉思汗之后出现的。

“忠顺夫突然说到这个是何意？”朱翊钧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聊做买卖的事儿，怎么扯到长生天这三个字上去了。

三娘子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成吉思汗征伐泰亦赤兀部时候，登上了高地，铺好了马鞍，把金腰带挂在脖子上，合掌祷告说：我作为可汗，不是因为我有强健的体魄，而是我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