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笑了起来，“她生气，定然是母起了些矛盾，这说明我们的计策走得通。”

章振礼斟酌着道：“但依我之见，恐怕见效还需些时。”

“耐心些，”安国公一点都不着急，“养狗都有感、何况是个？

半路母也是母，又刚刚携手一道把岑文渊掀翻了，两有谊在，不可能一上来就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仇恨着彼此拖后腿。

不过，都是迟早的。

没有生恩，养恩估摸着也就几年而已，太少了。

一旦利益彻底背道而驰，那就到了。”

说完这些，安国公抬手按了下眼皮：“说起来近些时眼皮总是跳，我这心里难免有些七上八下，总觉得要出什么状况。

可始终没有一个方向，我还问过你伯母有没有事瞒着我，她说没有。

唉，这一家呐，还是得一条心。

提起来就糟心，你伯母也是糊涂，非和阿瑛拧着来。

上香磕、天经地义的事，唉！”

章振礼呼吸一紧。

或许是被陆念挑动了心弦，或许伯父当真意有所指，章振礼只觉得这几句话都在点他。

让他不要在背后自作主张。

让他不要与家里离心。

如果真是如此，那镇抚司的突然发难确实也可能……

章振礼吸了一气。

陆念可真是个会蛊惑心的妖！

他从书房退出去，拂面的夜风已不似前些子那样黏腻了，但依旧还是闷得很。

是了。

有些时没有下雨了。

夏没有雷雨就难免沉闷，但对书道会而言，没有雨水就是便利许多。

安国公夫让简单收拾了些衣物，依照安排住到了相国寺中，之后接连三，她都要给皇太后诵经祈福。

相国寺宽敞归宽敞，但厢房数量还是有限的，能奉召来的外命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劳，面上总都荣幸至极。

安国公夫很愿意劳。

借此机会，与承平长公主回忆些皇太后的旧事，又和熟悉的命们说一说家常。

有问起章振礼和陆念的事，安国公夫下意识要把“挑拨离间的疯婆娘”喊出，但长公主就在不远处，她又只能憋回去。

别看这一个个的“老姐姐长老姐姐短”的，她前脚说陆念坏话，后脚家能添油加醋把陆念母两的坏话传给长公主听！

她才不上当！

这问不出来，有便去问桑氏。

定西侯府没了侯夫，大小事就要桑氏顶上。

她早得了阿薇的内，一律都是打哈哈。

“大姑姐说了算，她若有主意了会告诉我的。”

“阿薇啊？阿薇都不晓得，那应当是她们母还没谈好吧？”

“我是真不知道，要么回您跟我一道去广客来，您当面问问。”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是姑姐和弟妹哩，吃饭肯定要给钱的，顶多我们一块去，我让她给您打个折！”

再多的好奇心，在皇太后冥寿当、圣上亲临时都消散了。

简了的仪程依旧使疲惫，圣上为皇太后诵经后又去看书道会。

几位皇子跟在圣上左右，沈临毓站得不远不近，看着章振礼向圣上说明状况。

圣上听过、看过，微微颔首：“卿辛苦，朕记在心里，但这次就不赏了。”

章振礼谦虚一番。

沈临毓弯了弯唇，意料之中。

因着临近冥寿正，沈临毓不至于拿那点错处、天天在金銮殿上和章振礼叫板，如此只会让圣上不满。

沈临毓知道安国公送了自罪书，圣上没有向他询问具体案，那镇抚司就继续查镇抚司的，按部就班，不急不躁。

圣上显然也不想把章振礼怎么样，借着书道会来个功过相抵。

但一次能抵，不能次次都抵。

圣上能“客气”一次，不会次次客气。

这点上，沈临毓还算了解圣上。

阿薇姑娘既然说“有扛不了太久”，那安国公府很快就要闹出些事来。

与其等那时“客气”，沈临毓还是赶紧把机会给耗了。

思及此处，沈临毓忍不住又想，她们那儿掌握的安国公府的差池到底是什么？

正子一过，法事还有三。

书道会则是再持续半月，但章振礼就不用天天来了。

安国公夫坚持过了那三，整个瘫在厢房里起不来。

她中暑才康复不久，底子虚着，只是不愿意错过这等体面长脸的机会，才硬生生撑了几。

现在事结了，她心中的不痛快、不自在又都发了出来。

“回府报一声，就说我实在走不动了，让阿瑛来接我。”

另一厢。

阿薇在厢房里陪桑氏说话，陆念坐在一旁嗑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

闻嬷嬷去了斋堂，左右手各提了只食盒。

她先与僧行了佛礼，问道：“来给我们夫取斋饭，顺带给安国公夫带一些，她身体不适。只是来之前忘了问她有没有忌，不知师父知不知道她喜吃什么、不吃什么？”

安国公夫是寺中常客，僧还真知道她的味。

他早前见过国公夫亲亲热热和陆家母两说话，也听说了章大和陆夫恐是要结亲，便没有多想多防备，张提了。

闻嬷嬷一一记下，道了谢。

而后，两只食盒，一盒全是安国公夫喜欢的，一盒全是不吃的，盖上盖子，提回了厢房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