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庶也不好相处，我们夫还在闺中时就和她起过冲突，说来都是小孩子的事儿，吵完闹完就算了，结果国公夫不依不饶的，隔了几阳怪气说我们夫这那，你说说，还跟个孩子计较上了！”

“妖魔鬼怪那么厉害，难道会认不清楚？那谁说得准呢，好像世子和那庶是同月出生，可能都没差过三五，但最后生辰记的同一。”

“老姐姐你想想，不为了混淆，改什么生辰？还取了贱名，就怕养不活！”

“所以才说，世子能平安长大，上靠个有能耐的堂兄镇的，下还有个一般大的庶妹挡着。”

“我听说过，世子有次生病，国公夫除了念佛拜菩萨，都要让去善堂找同年同月最好是同的男童、收做儿子了，好在世子是好起来了，这下你知道她为了保个儿子都急成什么样了吧？”

“唉，也不能全怪国公夫，安国公怕是也有些那什么，早年间有名分的妾就有三个，最后还不是只有这一儿一？”

“这倒是，原本还有一庶子一庶，一个胎死腹中，一个好像是两三岁的时候没了。”

“好在世子长大后身体还行，前几年娶了世子妃，得了个儿子。”

“再这般下去，快跟单传了似的。”

“能传也比传不了强啊！看看岑家，枝繁叶茂的，最后不也……哎呦老姐姐，他们岑家自己糊涂，可怪不了你们姑夫的。”

闻嬷嬷把各处消息一并说了。

陆念起先还听得津津有味，凉瓜一块接一块，听到后来就没了兴致，还长长叹了一声。

不管是因何缘故，孩子养不活都不是让她愉快的话题。

“挡灾吗？”陆念沉吟着。

“不太像，”阿薇拿帕子替她擦手，轻声道，“庶出儿天然会小心谨慎，尤其是当她意识到自己就是保护嫡出哥哥的工具时，她的为处事都不该是章瑛这个样子的。”

软弱、自怨自艾、愤怒不甘，或是在父母的一遍遍要求下随波逐流……

但章瑛完全不是。

她甚至因为自己明明是庶出却得到嫡母的而洋洋得意。

“除非，章瑛完全不知。”阿薇道。

“不知？”陆念嗤笑了声，“京城中从来不缺眼高于顶的贵，以及为了讨贵一个眼神就冲在前的伥鬼。

章瑛比我是小了一些，总不能我当年遇着过的，到她那时候，她们那些岁数的就良善起来了吧？

各府嬷嬷们都听说过的挡灾之说，怎么会没有哪个嘴贱的去章瑛面前舞？

章瑛一定听过，但她从不信。

安国公夫给了她多大的底气让她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是真的受宠？”

阿薇顺着想了想：“那位安国公夫，可演不了那么真的戏。”

她们才见过几次？

阿薇就能轻而易举地感觉到安国公夫对她们是面子上的，对方有所图。

章瑛自小在嫡母身边长大，可以说是夜夜相处，安国公夫能演得出来？

要么是章瑛蠢透了，要么就是家的确是和亲生母没有什么两样。

天下自有投缘的。

就像是她和陆念，假母不输真母。

知内的只有定西侯与郡王爷，他们知晓也是因为旁的缘故，并非是她们两不像母。

那章瑛和安国公夫呢……

“同年同月，甚至能改成同，亲近不了儿子，就把所有感倾注在庶身上，”陆念啧啧两声，“我昨儿看了什么话本子来着？”

阿薇接了话：“看的是《金水桥陈琳抱妆盒》。”

“没错，都管它叫《狸猫换太子》，”陆念眉梢一扬，笑道，“偷龙转凤，像不像？”

话音一落，闻嬷嬷双手合掌便是一拍：“像！”

阿薇也点：“像！”

国公夫为何这般宠章瑛，这就说得通了。

“那章瑛知吗？”闻嬷嬷问道。

阿薇摇：“怕是不知，她若知道，我们前回夸她庶得嫡母宠，她就不会那般得意了。”

章瑛是打心眼里认为自己与众不同，她不信“挡灾”之说，不是嫡母好言哄骗，而是做孩子的能轻易感受到父母的真不真切。

安国公夫她如亲，所以章瑛不信外胡言。

陆念认同地点了点。

阿薇便问她：“安国公知吗？”

陆念沉默了一阵，复又冷笑起来：“家业是谁的？”

阿薇恍然大悟。

安国公夫选择儿互换，她便已经有了自己再不可能有亲生儿子的准备了。

她傲气、闺中骂不管不顾，但凡她能养活亲子，她会愿意把世子之位、国公之位给庶子吗？

她必定不肯。

一旦庶子成嫡子，那就是尘埃落定。

她这般做，是因为她比安国公更需要一个嫡出的儿子，是她的需求。

安国公反倒无所谓，嫡子庶子都是儿子，本朝可没有庶子不能承爵的规矩。

反倒是嫡出的国公之，比庶更有“用处”些。

“看来也是被瞒在鼓里了。”阿薇道。

三正说着话，门板从外被敲了敲，青茵打开了门。

主子们事，青茵竖着耳朵听了两嘴，却不多言多语，反正能听的就听，不能听的，姑娘会让她避开。

门外是定西侯。

快中午了，定西侯额上汗水不少。

“您今儿休沐？”阿薇问他。

“从千步廊过来，”定西侯擦了擦汗，直接问了，“章振礼那事，王爷是不是知？”

阿薇递了块凉瓜给他：“书道？他知道。”

“难怪！”定西侯心说，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