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她可不是没本事的。”

“唉，再大的本事，也有使不出劲儿的时候，”窦嬷嬷道，“儿早产，身体就不好，她费了大心思在孩子身上，自己好些年不曾出去跑镖。

镖局还是认男，她爹在的时候自有她爹顶着，她便是跑镖、领的也是她爹。

她爹没了，她又沉寂几年，接镖、跑镖便是那上门婿，大小镖、镖师全听那的话。

等她想跑镖了，哪支队伍都安排不进去，说的也都是大道理，一群大男出门，她一个在其中就不方便，就算他们不介意，那镖师的媳们不安心。

要么跟着爹和兄弟，要么跟着自个儿男，这样才好歹算话，可她那男架着她，她也愁。

时间一久，镖局易主也就不奇怪了。”

阿薇和闻嬷嬷听着，换了个眼神。

果然，这世上就没什么新鲜事，无论是官宦还是百姓。

“那男算得很贼，一批镖丢了、银钱大把赔出去，账面亏了只能转卖镖局，有低价接了手，名一换，柳娘子母只得出门，”窦嬷嬷越说越气愤，“那男还留着当镖，接手的其实是他远房亲戚、就挂个名而已。

道理道理能说通，手续手续周全了，柳娘子便是想告状也告不过他。

最后只得和离了事，不想再受拖累。

这些都是柳娘子与我说的，她问我借了笔银钱安顿，三年前她给儿结了个亲。

张嬷嬷家的儿子做货郎营生，有时候去她们镇上转转，回来与我说，她们子也很磕绊，不全是银钱的事，能用银钱解决的都不是事。

解决不了，只能哽着，上不去下不来，最烦了。”

陆念心里有了底，要了柳娘子的地址。

柳娘子住在京郊一镇子上，马车过去也就一个多时辰。

也说不好到的算巧算不巧，车子到了门外，里两家吵得热闹。

一看就富贵的马车停下，各自收了声，观望状况。

阿薇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柳娘子。

不用陆念指给她看，她完全可以认得出来。

漂亮的，有神气，身姿挺拔，哪怕经历了这么多变故，柳娘子还是柳娘子。

陆念扶着闻嬷嬷的手下车，走上前去，轻轻抱了她一下：“好久不见。”

柳娘子愣了许久，眼睛一酸，落了泪。

几进屋。

柳娘子的儿卧床，一脸病容，坚持与陆念、阿薇问了安。

没有当着她的面，陆念请柳娘子去对屋说话。

“怎得与那户吵架？”闻嬷嬷问。

“两家拼住一院子，总有摩擦，这回是说我们煎药味道重、冲着她们了，”柳娘子苦笑，“不是多好相与的家，因而不敢让一步，让过一回便当我们软柿子，又得捏上来。”

陆念看着柳娘子，开门见山道：“我此番回京不是省亲，是带儿常住京城、再不往蜀地去了。

当年你拒绝了我的提议，今时今，我还是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进府？

不止你，还有你儿一块。

你晓得我恨岑氏，我需要你的缘由也一如既往。

我亦晓得你的困境，你儿得有个好大夫，你也需要有权势才能把镖局夺回来。

当然，这不是什么买卖，你即便依旧不应我，我也会与你请大夫、夺镖局，谈不上什么不的，就是见不得那混账东西抢了你的家业。”

柳娘子抹了一把眼角，又有些哭笑不得：“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当初那年纪，清清白白的，进府去还能给侯夫添个堵，如今这样了……”

她自己摇了摇。

“话分两说，”陆念直白道，“你当初进府是正儿八经当妾，费尽心思拉拢我父亲，我与你是一时的盟友，我一嫁，你孤立无援。

现在么，你进府做小娘，你儿就是我那流落在外的妹妹，你不用管我父亲说什么，真犟起来他如今硬气不过我，我俩一道对付岑氏就是了。”

柳娘子忙摆手：“姑娘，当真不是！”

“不是也能是，”陆念道，“你若只是个想过生儿育、普通家子的，我不会上门来把你扯进麻烦里，但你不是，你只是不得不退，而非心甘愿把家业出去。

我还记得你当年跟我说过的话，你父亲为了镖局花了那么多的心血，你不能让家业丢在你手里，所以哪怕你不想与我父亲扯上关系，你也要承收下他的银钱，守住镖局，重新把名声做出来。

过了这么多年，你的想法应该没有改变，只是你遇上了困境，解决不了。

我能替你把镖局拿回来，但妹妹往后守不守得住，你得考量，守起来多难，你最是清楚。

我看妹妹身体不好，妹夫靠不靠得住，你也得琢磨。”

柳娘子沉默。

陆念没有催促她，低把玩指甲。

她指甲被阿薇磨短了，好是没劲，只能嗔看了阿薇一眼。

阿薇莞尔。

对屋，久娘捂着胸咳嗽起来。

柳娘子忙起身去看她，与她倒水顺气。

看着儿消瘦的模样，柳娘子抿了抿唇，心下拿了主意。

她们的生活需要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