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小节：碧眼缠龙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孙权紧紧包裹，强烈的求生本能促使他奋力挥动四肢。然而，此刻有一种比河水更为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双目处蔓延开来，那是一种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在挣扎之际，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腰间那面平里用来整理仪容的随身铜镜。

在这幽冷昏暗、仿佛绝境般的冰窟之中，他近乎本能地将铜镜举到眼前。镜面有些模糊，映照出他满是惊恐的面容，以及那标志的碧色眼眸。但紧接着，孙权只感觉浑身的血仿佛都要凝固了——只见在那碧色的瞳孔处，并非他自己的倒影，而是一条身形细小、全身覆盖着幽黑鳞片的小蛇，正缓缓从瞳孔的最处向上“浮现”！

这条黑鳞小蛇模样狰狞可怖，仔细看去，它身上的每一片鳞甲上都天然生有极为细小且扭曲的符文，这些符文与逍遥津冰层下青铜巨鼎的纹路，以及王凡之前所见的幽冥符石隐隐相似！它那冰冷的竖瞳透过镜面与孙权对视，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仿若类般的嘲弄与贪婪。随着它细长的蛇信不断吞吐，孙权只觉得自己的气神仿佛都在被它吸食。

“呃啊——！”孙权又惊又怒，急忙运转体内由江东孙氏传承下来的《江澜诀》灵力，试图将这妖物出体外。然而，灵力刚一调动，不仅没能将小蛇驱赶，反而像是给它送上了美味的饵食，被那黑蛇贪婪地吞噬，孙权所承受的剧痛更是成倍增加。盛怒之下，他将铜镜狠狠摔向冰壁，镜面瞬间四分五裂，但那蛇影却已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即便在他真实的视野里，依旧能看到它扭动盘踞的身影。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许昌的铜雀台。

曹正在桌前批阅文书，他顶那顶象征着无上权势的玉冠，毫无预兆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陡然裂开！飞溅而起的碎片仿佛被一无形的力量控着，准地划过他的额角，鲜血立刻汩汩涌出，模糊了他的左眼。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曹不禁闷哼一声。然而，就在鲜血顺着眼睑流淌而下，使得他的视线变得血红模糊的瞬间，他眼前的世界突然发生了扭曲变幻！原本案跳跃的烛火、悬挂着的地图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翻滚着冰渣的幽暗水域——正是孙权此刻所处的冰窟场景！

更让曹毛骨悚然的是，他看到了一条黑鳞小蛇，正从“自己”的眼中（实际上是孙权视角）缓缓钻出。紧接着，那蛇影竟好似穿透了虚幻与现实的界限，顺着他脸颊上流淌的温热鲜血蜿蜒游动，那种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

“妖物！！”曹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来！与此同时，他放在案锦盒中的传国玺残片，仿佛被这诡异的景象彻底激发了力量，陡然发出刺目的幽光，剧烈地颤抖嗡鸣，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一道虚幻、面色苍白且满脸泪痕的身影在幽光中渐渐浮现，发出凄厉的哀泣：“皇叔……救我……它……它们要吞尽汉室最后的气运……”

这声音，竟与早逝的少帝刘辩一模一样！

在北岸，王凡正竭尽全力压制丹田内归墟毒煞的反噬。然而，猝不及防间，他仿佛被两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了神魂！孙权坠冰窟时的惊恐、眼中妖蛇钻出时的诡异触感、曹额角裂的剧痛、传国玺残片的狂嗡鸣、少帝虚影的绝望哀嚎……所有这些繁杂且混的感官与绪，通过那冥冥之中与他金丹产生共鸣的传国玺残片作为桥梁，如水般疯狂地涌他的识海。

“噗——！”王凡再也无法压制，一黑血猛地出，血中蕴含的归墟毒煞瞬间将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他双手紧紧抱，发出痛苦的低吼，感觉自己的颅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因果……瞳术……开！”在这极度的痛苦之中，王凡凭借着绝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集中神。只见他左眼之中淡金色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甚至溢出了丝丝血泪。

此刻，在他眼中，世界再次化作能量织的经纬。他强忍着神魂被灼烧般的剧痛，顺着那纷痛苦的源“看”去——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限制，他清晰地“看”到：在孙权与曹的眉心祖窍处，各有一个虚幻且扭曲、还在不断蠕动的诡异印记。

这印记的形状，隐约能辨认出是传国玺纽的模样，但却像是被恶意扭曲污染过，散发着与乌巢符同源、却更为毒古老的幽冥气息。此刻，这两个印记如同活物一般搏动着，正疯狂地抽取、吞噬着孙权与曹身上那磅礴的、代表着一方霸主命格的真龙气运！每吞噬一分气运，印记的颜色就变得更加邃，而孙权和曹的气息便衰弱一分，印记与他们神魂的结合也愈发紧密。

“果然……是幽冥阁的谋！”王凡心中一片冰冷，“以传国玺的因果关系为引子，种下这‘碧眼缠龙’的妖种！他们的目的不仅是要谋害命，更是妄图窃取天命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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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妖种并非普通的诅咒，而是一种极为高明且恶毒的寄生术法，以天命气运为食。宿主越是强大，气运越是昌盛，它便成长得越快，最终会将宿主彻底掏空，使宿主成为施术者的傀儡或者养分。孙权眼中出现的黑蛇，只不过是这妖种吸收其江东龙气后显化出的一种具象形态。

而曹之所以也会中招，正是因为他持有传国玺残片，与这份被污染的天命因果纠缠得最。王凡自己，则因为金丹与传国玺残片产生共鸣，再加上多次接触幽冥阁的邪术，从而成为了这种痛苦共鸣的“接收器”。

必须立刻阻止！否则一旦孙权和曹的气运被吞噬殆尽，天下格局必将彻底崩塌，幽冥阁将会获取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

王凡突然想起从江陵蔡瑁府中得到的那半张乌巢符残片！这东西与传国玺、幽冥阁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那片焦黑的残片，强忍着神识传来的剧痛，将因果瞳术的力量全部聚焦在它上面。

在因果瞳术的作用下，残片上的古老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其能量的流转方式与那妖种吞噬气运的波动竟有几分诡异的相似之处，但又带着一种截然相反的、混驳杂的扰特。

“原来如此……乌巢符能够吞噬万物并将其转化为幽冥之力，这妖种同样是吞噬气运……它们同出一源，但符是没有生命的物品，妖种却是活的术法……或许可以借助这片残符的力量，强行扰妖种的吞噬节奏，甚至……反向污染它！”

一个极具冒险的计划在王凡的脑海中瞬间形成。这不仅需要他对能量进行极其妙的控，更需要依靠乌巢符残片与妖种之间那细微的共鸣作为连接的桥梁。

“张将军！”王凡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为我护法！另外，赶快去取朱砂、百年桃木芯、沾染过战场煞气的青铜碎刃……还有，雄血与黑狗血各一盅！要快！”

张辽虽然不明白王凡要做什么，但看到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大声喝令亲兵以最快的速度去筹备这些看似古怪的物品。

物品很快就准备齐全。王凡不顾自身伤势，以指代笔，蘸取混合了雄血与黑狗血的朱砂，在冰面上迅速刻画起来。他所绘制的并非普通的符箓，而是一个极为复杂、蕴含着扰与共鸣原理的**“逆源灵阵”**。以桃木芯作为阵眼，将青铜碎刃按照特定的方位埋阵纹的节点之中。

最后，他把那半张乌巢符残片放置在阵法的核心位置。

“成败……在此一举！”王凡盘膝坐在阵前，双手艰难地掐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