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节 合肥魔星

铜雀地宫归墟初成的余波还未彻底消散，建安二十年的战火已然在东南方熊熊燃起。孙权心筹备，十万大军犹如赤色的汹涌怒，气势汹汹地向北进发，其目标直指曹魏在东南方向的关键锁钥——合肥。战争的云沉沉压城，杀伐之气在四野弥漫开来，连流淌的淮水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铁锈般的腥气。

合肥城，“张”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张辽手按剑柄，神冷峻，目光如鹰般扫视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敌军营帐。李典身着森然甲胄，站立在他身旁。城中的军民心里都很清楚，合肥一旦失守，江淮地区的门户便会开，中原腹地将直接露在东吴的铁蹄之下。

夜幕降临，浓稠如墨，将逍遥津畔的曹军水寨完全吞噬。除了刁斗传来的单调梆子声，以及淮水发出的低沉呜咽，四周一片死寂。然而，这份刻意营造的宁静，实则是为即将发的雷霆行动所准备的前奏。

在东吴水寨中，甘宁的眼中跳动着充满野的火焰。他抱拳向孙权请命道：“主公，末将愿亲率百骑，趁夜突袭曹营，取下敌主将首级，让敌军胆寒！”孙权凝视着这位心腹猛将，略微沉吟后，重重地点了点，说道：“兴霸，此次行动务必速战速决，一击即中，扬我东吴威风！”

随后，百名死士在甘宁的带领下，中衔枚，马蹄裹布，宛如一群融夜色的幽灵，悄然无声地划过黑暗的水面，朝着曹军水寨直扑而去。当第一支点燃的火把被抛曹营的粮囤，瞬间打了这份死寂。“杀——！”甘宁的怒吼声如虎啸山林，响彻四野。百名锐骑兵犹如烧红的尖刀牛油，长刀闪烁着雪亮的光芒，弓弩齐发如骤雨。毫无防备的曹军顿时陷一片混，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甘宁在混的营盘中纵横驰骋，如无之境时，一粘稠、冷且散发着刺骨腐朽气息的灰黑色雾气，毫无预兆地从营地最暗的角落弥漫开来。这雾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贪婪地缠绕在每一个活物身上。这正是幽冥阁暗中策划已久的毒计——幽冥死气！

甘宁首当其冲，浓烈的死气瞬间将他团团围住。他只感觉一彻骨的冰寒从七窍钻体内，眼前立刻浮现出种种恐怖幻象：一条由累累白骨铺就的冥河在翻涌，无数怨魂伸出枯瘦的爪子拼命撕扯他的魂魄，耳边充斥着凄厉绝望的嚎叫声，仿佛他已置身于九幽炼狱之中。“不好！”甘宁心中警兆大作，急忙猛咬舌尖，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然而，那死气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气血和神智，他浑身的力气迅速流逝，动作也瞬间变得迟缓僵硬。

在百里之外的一处临水窟中，王凡正盘膝而坐，调理气息，稳固刚刚修成的归墟境。此时，他丹田内那片幽暗的星云正缓缓转动，不断吞噬、转化着天地间驳杂的灵气。突然，一熟悉且令作呕的寒波动，如同一颗巨石投平静的湖面，从逍遥津方向猛烈传来。“幽冥死气！如此浓烈？！”王凡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中幽芒一闪即逝。他没有丝毫犹豫，归墟之力自然而然地流转起来，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幽影，朝着死气发的源急速飞驰而去。

淮水的腥风扑面而来，王凡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已然化作修罗场的曹营上空。下方一片混，战斗已接近尾声，残火映照出遍地的狼藉和尸骸。但那浓烈得仿佛化不开的幽冥死气，却如同有生命一般，在营地的核心区域翻滚、凝聚。在死气的中心，正是甘宁。此时的他双目赤红，面色惨白如尸，周身散发着森的鬼气，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着，在原地痛苦地挣扎嘶吼。他身旁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名同样被死气侵蚀、已然气绝身亡的吴军锐。

“归墟，吞！”王凡低喝一声，凌空指向甘宁。刹那间，他丹田内的幽暗星云骤然加速旋转，一无形且恐怖的吸力从他掌心发而出，准地笼罩住甘宁身上的幽冥死气。灰黑色的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抓住，剧烈地扭曲着，丝丝缕缕地从甘宁体内被强行剥离出来，朝着王凡的掌心汇聚而去。

然而，就在这吞噬的关键时刻，意外陡然发生！

逍遥津畔水网密布。幽冥死气不仅对生灵造成侵蚀，还与弥漫的水汽、浩的淮水以及地下潜流产生了某种邪恶的共鸣。王凡所缺失的洪涛境（三境），恰恰是掌控万水、梳理水脉、平息波澜的关键境界。此刻，归墟之力虽然霸道地吞噬幽冥死气，但却无法准控制在这一过程中必然扰动的水元之力。归墟的吞噬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冷水，瞬间引发了水元之力的狂反噬！

“轰——！”

被强行搅动的水元素失去了控制，如同亿万匹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冲击着大地。它们顺着地脉的裂隙奔涌冲撞，与合肥城下本就因战事而动不安的地脉产生了毁灭的共振。王凡脸色瞬间剧变，他清楚地“听”到了脚下大地处传来令毛骨悚然的呻吟与崩裂之声。

一切为时已晚！

一声沉闷如太古巨兽咆哮的巨响，从合肥城地底处轰然传出。大地剧烈颤抖，如同筛糠一般。在无数曹军士卒和城中百姓惊恐万分的目光中，合肥城那原本巍峨坚固的城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一段接着一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后轰然向内坍塌。砖石如雨般崩落，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来不及逃离的士兵和民夫。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呼救声以及建筑倒塌的轰鸣声织在一起，仿佛奏响了一曲地狱的哀歌。

烟尘弥漫，遮天蔽。王凡悬停在半空之中，掌心的吞噬之力早已停止，残留的幽冥死气丝丝缕缕地逸散开来。他望着下方瞬间沦为间炼狱的合肥城垣，看着那些被掩埋在断壁残垣下的生命，一冰冷的懊悔与刺骨的自责如同铁钳般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归墟境那强大无比的吞噬之力，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笑话——由于缺失洪涛境对水脉的梳理与掌控，这力量就像一把失控的双刃剑，不仅伤了敌，更毁了自己的根基！

“先生！”一声带着惊怒与沉痛的呼喊穿透烟尘传来。张辽策马疾驰而来，他的盔有些歪斜，甲胄上沾满了尘土和暗红的血渍。在他身后，是惊魂未定、勉强聚拢起来的残兵。他勒住躁动不安的战马，抬望向空中的王凡，眼神极为复杂，其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士卒惨死的悲痛，更有着对眼前这难以接受的结果的茫然，以及一丝压抑着的质问。“合肥……塌了！弟兄们……”他的声音沙哑，紧紧握住缰绳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王凡缓缓落下，足尖轻轻触及滚烫的碎石。他看着张辽染血的战袍，又扫视着周围士兵眼中残留的恐惧与无助，那沉重的愧疚感几乎将他压垮。他吸一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张辽及周围将士的耳中：“此劫，皆因我在控御归墟之力时有所欠缺，未能约束水脉震，从而引动地脉崩塌……王凡，难辞其咎！”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目光坚定地扫过这片惨烈的废墟。“幽冥阁以死气为诱饵，引我局，此仇不报非君子！但当务之急，是尽快重整城防，救治伤员，并防备孙权趁机发动猛攻！张将军，李典将军，请速速主持大局！”

张辽看着王凡眼中切的痛悔，以及随后燃起的坚定决绝的火焰，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怨怼顿时消散了大半。在这世之中，谁能保证毫无过错？更何况对手是如同鬼魅般毒的幽冥阁！他猛地抱拳行礼，甲叶碰撞发出铿锵之声：“末将领命！先生，幽冥阁此计太过歹毒，意在扰我军军心，摧毁我坚固城池！我等愿与先生共抗此敌，即便身碎骨，也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