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小节：暗礁疑云

海渊观测塔如一只沉默的海巨眼，静静凝视着海眼及广袤的东海海域。沿海渔村再次升起袅袅炊烟，王凡引动汐之力将瘟水域的污秽涤殆尽，如今渔村只剩渔民们为感念清微观而燃起的香火。东莱郡看似重归安宁，可清微观内的氛围却如冰般凝重。王凡心里清楚，幽冥阁的败退绝非故事的终结。

在静室中，一幅由“水”部弟子萧默控、从海渊观测塔核心“窥天灵眸”投而来的东海灵力/劫运流向图悬浮在王凡面前。图上，代表海眼的核心区域呈现出稳定的湛蓝，但几条细微如发丝、近乎透明的灰黑劫运丝线，像不散的魂般，顽固地缠绕在观测塔监控网络的边缘地带，尤其朝着蓬莱外海的方向延伸。“幽冥阁……果然留有后手。”王凡指尖轻点那几缕灰黑，说道，“海眼引失败，他们就退而求其次，埋下这颗毒瘤。这劫运的流向，晦又凝滞，绝非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种缓慢释放的污染源。”“观主明鉴。”萧默站在下首，神严肃，“‘水’部依据观测塔的数据，结合隐仙阁最新研制的‘劫运罗盘’进行叉定位，锁定了异常核心区域——蓬莱外海的‘鬼牙礁’群。”说着，他呈上一枚掌大小、形如浑天仪的巧法器。这法器由“玄冰寒铁”与“星沉钢”打造而成，核心镶嵌着一小块经王凡用《汐劫运歌》法门净化并逆转其的黑鸦岭邪晶，作为劫运敏感元件。此时，罗盘核心的邪晶正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黑芒，指针牢牢指向“鬼牙礁”方位。“此罗盘是观测塔‘劫运共鸣仪’的便携雏形。”萧默解释道，“借助邪晶的逆转特，它对幽冥劫运异常敏感，不过侦测范围与度远比不上塔内的主仪。鬼牙礁区域的劫运反应虽不强烈，却异常‘纯粹’且持续扩散，就像……一颗缓慢释放毒气的种子。”“种子……”王凡眼中闪过寒芒，“‘噬界之种’！幽冥阁竟然把它埋在了这里！”他猛地起身，“这东西成长虽慢，却如附骨之疽，不断污染海域灵气，滋生劫运，为幽冥邪修创造温床，更是未来引的绝佳引信！必须在它根蒂固之前将其拔除！传令‘火’部一组锐，随我前往鬼牙礁！”

蓬莱外海的鬼牙礁，嶙峋的黑色礁石如怪兽的獠牙般刺沉海面。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却夹杂着一难以言喻的死寂与粘稠感。海拍打礁石的声音在此处显得格外空压抑。劫运罗盘的指针剧烈颤抖，核心邪晶的黑芒亮如烛火。“结‘清心宁神阵’！此地气息异常，恐怕会迷惑心智！”王凡沉声下令。随行的“火”部锐弟子迅速散开，手掐法诀，灵力相连，一道淡金色光晕笼罩众，隔绝外界无形的神侵蚀。众驾驭飞舟，小心翼翼地朝礁群核心靠近。越是，那死寂粘稠感愈发浓重。海水颜色变得暗，像蒙上了一层油污，连阳光都难以穿透。礁石表面开始出现极其暗淡、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扭曲符文烙印。“停！”王凡突然低喝。他胸前佩戴的“汐之心”传来一丝冰凉的警兆！几乎同一时刻，异变陡生！下方看似平静的墨色海水骤然沸腾！并非因为水热，而是极致的寒发！无数漆黑如墨、粘稠如胶的“蚀灵触手”水而出，如闪电般卷向飞舟！触手上没有实体吸盘，却布满了不断蠕动、散发吸噬之力的黑色漩涡，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发生扭曲！“御！”王凡剑指一点，青蚨剑并未出鞘，沧溟剑鞘蓝光大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湛蓝水幕瞬间展开，护住飞舟！嗤嗤嗤——！蚀灵触手狠狠撞在水幕上，发出令牙酸的腐蚀声响！水幕剧烈波动，蓝光以眼可见的速度被触手上的黑色漩涡吸噬而黯淡！更可怕的是，被触手搅动的墨色海水升腾起浓稠的劫运黑雾，带着强烈的神污染与灵力侵蚀，疯狂冲击着外围的“清心宁神阵”！金光明灭不定，几名修为稍弱的弟子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是‘噬界之种’散逸的邪能污染了这片海域，催生出的守卫！”王凡瞬间明白，“此地环境已被改造，成了它的巢！‘火’部听令，‘离火焚邪符’！目标触手根部，三叠！”“遵命！”训练有素的“火”部弟子毫无惧色，动作整齐划一。三道炽白中带着淡金纹路的符箓激而出，并非直触手本体，而是在其根部水域轰然炸开！轰！轰！轰！纯阳离火遇水不灭，反而像滚油般在水下猛烈燃烧、扩散！蕴含邪之力的金纹融火焰，形成一片炽热的焚邪火域！蚀灵触手发出无声的尖啸（神冲击），被离火灼烧的部位剧烈扭曲、碳化，吸噬之力大减。王凡抓住战机，神念如网，借助“汐之心”对水元的极致感应，穿透粘稠的劫运黑雾与混的灵力场，准锁定污染与死寂气息最浓郁的核心——位于数块巨大礁石拱卫下的一处海底岩窟！窟被一层不断蠕动、仿佛活物的漆黑膜覆盖，散发出令作呕的邪异波动。“核心在下面！我下去！你们结‘四象锁灵阵’，封住，压制黑雾与触手再生，为我争取时间！”王凡语速飞快，不容置疑。“观主小心！”弟子领队回应，迅速变阵。

王凡纵身跃墨海。“汐之心”湛蓝光华流转，形成一个椭圆形护罩，将海水与无孔不的劫运黑雾排开。护罩外是近乎绝对的黑暗与刺骨寒，耳边只有水流被排开的汩汩声和自己沉稳的心跳声。越靠近那岩窟膜，吸噬之力越强，连护罩的蓝光都仿佛要被拉扯进去。“哼！”王凡冷哼一声，沧溟剑鞘悬于身前，浩瀚水元之力加持护罩，使其稳如磐石。他凝视着那不断蠕动的漆黑膜，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毁灭与吞噬意志。这就是“噬界之种”的巢！“天地有正气，沧溟镇邪渊！”王凡并指如剑，引动“汐之心”与沧溟剑鞘的双重伟力，结合新悟的「汐引」奥义，对着那膜核心凌空一点！“汐引·锥！”并非大范围的，而是将浩瀚的汐之力极度压缩、凝聚！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高速旋转的湛蓝水锥瞬间成型，带着穿一切的锋锐与磅礴水压，狠狠刺向膜中心！噗——！如同热刀刺牛油！旋转的水锥轻易撕裂了蠕动的膜，开一个通道！一更浓郁、更纯的毁灭与污秽气息涌而出！王凡身形一闪，顶着狂的邪能逆流，冲岩窟！

窟内景象触目惊心。一个直径丈许的漆黑石盆悬浮在窟心，盆中并非实物，而是翻滚沸腾的纯黑色粘稠能量！这能量散发出无穷吸力，疯狂掠夺着周围的一切——海水中的灵气、礁石的生机，甚至光线！石盆底部与海底岩层相连处，无数根须般的黑色能量脉络扎地脉，贪婪地汲取着更层的地脉灵力！在沸腾的黑色能量中心，一颗约莫拳大小、表面布满血管般凸起、不断搏动着的暗紫色晶体——正是“噬界之种”的本体！它如同活物，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眼可见的灰黑波纹，扩散开来污染着整片海域！石盆边缘刻满了与礁石表面同源、但更为复杂妖异的幽冥符文，构成一个完整的供养与防护邪阵。“好一个毒瘤！”王凡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这颗“种子”虽未成熟，但其吞噬转化劫运的速度正在加快！若放任不管，不出数月，整个蓬莱外海将沦为死域，成为幽冥阁新的力量源泉！必须立刻摧毁它！王凡没有丝毫犹豫。青蚨剑终于出鞘！清越剑鸣响彻岩窟，锋锐无匹的剑意勃发，暂时开了周遭粘稠的邪能。他将“汐之心”的浩瀚汐之力、沧溟剑鞘的磅礴水元、自身纯的灵力，以及领悟的「汐引」真意，尽数灌注于青蚨剑身！剑身光芒涨，湛蓝中流淌着玄奥的金色纹路（《汐劫运歌》真意显化）！“以汐为引，以沧溟为基，以青蚨为锋！劫运邪种，散归虚无！汐引·归墟葬！”王凡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湛金流星，直刺“噬界之种”核心！这一剑，并非纯粹的毁灭，更蕴含着《汐劫运歌》中“归墟”的真意——将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