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小节：鲛宫谍影

东莱海岸的尸瘟霾虽在王凡舍命一击下暂时驱散，但那潜于墨色汪洋之下的邪恶源点，如同悬顶之剑，时刻威胁着海疆安宁。清微观内，王凡脸色依旧苍白，左肩伤处盘踞的寒黑气虽被“九转还阳丹”强行压制，不再剧烈侵蚀，却如同跗骨冰锥，丝丝寒意透骨，更隐隐与残留的海邪之气共鸣，持续消耗着他的灵力，阻滞金丹运转。青蚨剑置于膝前，剑身微颤，剑尖始终固执地指向东方海，无声诉说着那里潜藏的恐怖。

“真正的祸根未除，幽冥阁在海必有巢！”王凡睁开眼，目光穿透窗棂，投向波涛汹涌的东海，“此獠以海为基，布下【万尸引阵】污染海脉，所图绝非小可。若不虎，斩其根源，东莱之灾必会重演，甚至…祸及天下！”

他召集了隐鳞军中水绝佳、修为已达筑基期的锐，以及清微观内修水系道法、擅长追踪灵脉波动的核心弟子。赵铁柱伤势未愈，被王凡严令留守，陈到则被委以重任，负责东莱海岸防线及与邺城的联络。

“此行，九死一生。”王凡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海非我等主场，幽冥阁经营久，必有重兵把守，更有未知凶险。惧死者，可留。”

“愿随道长，诛邪卫道！”隐鳞军与清微观弟子齐声低喝，眼神坚定如铁。他们亲眼见证了海岸邪阵的恐怖，知放任幽冥阁在海肆虐的后果。

王凡不再多言，取出数前命赵铁柱带回的【定海盘】。此盘乃清微覌秘藏，通体由海寒玉雕琢，盘面刻有周天星斗与汐纹路，中央一枚指针由感应水灵之力的【碧石】制成。他指尖灌注灵力，【定海盘】嗡鸣一声，指针剧烈转动，最终死死指向东方偏北的海，与青蚨剑的感应完全一致！

“目标已定，出发！”

海边礁石，王凡吸一带着咸腥的海风，左肩寒意似乎被这气息引动，微微刺痛。他双手结印，中诵念《上清御水诀》真言，一层凝练如实质、流转着淡蓝光华的【辟水灵罡】覆盖周身。身后众亦纷纷施法，或祭出水系符箓，或运转避水法诀，体表泛起各色灵光。

“海！”王凡当先跃汹涌波涛，身形如游鱼般滑蓝。众紧随其后，如同投墨玉的颗颗明珠。

下潜过程中，光线迅速被邃的蓝吞噬，四周陷一片令窒息的黑暗与死寂。唯有众身上的灵光和王凡手中青蚨剑散发的清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海水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辟水灵罡】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王凡灵觉全开，《红尘劫运诀》运转不息，牢牢锁定【定海盘】指引的方向，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遭每一丝水流与灵气的异动。

越往下，海水越发冰冷刺骨，寻常生命绝迹。黑暗中，不时有巨大而模糊的影缓缓游弋而过，散发出古老而蛮荒的气息，那是海的巨兽，对这群不速之客投来漠然一瞥。王凡左肩的伤在这极致的寒与海邪能的双重刺激下，寒意如针，不断刺探着他的灵力防线，带来持续的麻痹与迟滞感。

不知过了多久，【定海盘】指针的震颤达到了顶点。前方幽暗的海水中，一片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影廓，如同沉眠的洪荒巨兽，缓缓显现。

那是一片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宫殿废墟。断裂的、高达数十丈的巨柱倾斜矗立，其上缠绕着巨大的发光海，如同鬼魅的触手。坍塌的宫殿穹顶覆盖着厚厚的珊瑚与沉积物，依稀可见昔雕梁画栋的华美残迹。残的墙壁上，镌刻着繁复优美的螺旋纹路与涛图案，虽被岁月侵蚀，仍散发着一种不属于间的、古老而忧伤的韵律。整片废墟被一种淡淡的、幽蓝色的微光笼罩，那是无数依附其上的海发光生物，将这片死寂之地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鲛宫…”王凡心中默念。古籍中记载的海洋霸主，歌声能引动汐、泪珠可化明珠的传奇种族，竟落得如此境地！而更让他心神紧绷的是，在这片古老忧伤的废墟中，【定海盘】指针疯狂跳动，青蚨剑更是发出低沉的、充满敌意的嗡鸣——那在海岸感应到的、沉如渊的邪恶源点，其核心波动，正从这片废墟的最处传来！浓烈的、混合着尸腐、怨毒以及一种神扭曲的邪异气息，如同粘稠的墨汁，弥漫在每一滴海水中，侵蚀着众的护体灵光。

“戒备！邪巢就在此处！”王凡传音示警。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呜嗷——！！！”一阵尖锐到能撕裂灵魂的嘶嚎，毫无征兆地从废墟处炸响！这嘶嚎并非通过海水传播，而是直接冲击在众的神识海！几名修为稍弱的弟子瞬间脸色煞白，痛欲裂，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紧接着，无数道迅捷如黑色闪电的身影，从断壁残垣的影中、从巨大的海丛里、从幽暗的宫殿门户内，激而出。正是堕化鲛！它们还保留着鱼般优美的流线型身躯，但覆盖身体的已非晶莹鳞片，而是漆黑如墨、布满狰狞骨刺与腐烂瘤的甲壳。修长的鱼尾末端，是闪烁着幽绿寒光的骨刃。曾经灵动清澈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点疯狂嗜血的猩红！它们的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痛苦与戾的嘶吼，张开的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如同剃刀般的尖牙！更可怕的是，它们周身萦绕着一圈圈扭曲的、眼可见的神波动涟漪，正是刚才那灵魂嘶嚎的源！这是被幽冥阁以邪法度侵蚀、神体双重扭曲的怪物——【蚀魂鲛魔】！

“结【玄镇海阵】！固守神魂！”王凡厉喝，强忍识海被魔音冲击的眩晕与左肩剧痛，青蚨剑清光大盛，一剑斩出！浩然剑气撕裂海水，将冲在最前方的几鲛魔凌空斩，污血碎瞬间被海水冲散。

隐鳞军与清微观弟子迅速背靠背结阵，灵力联结，形成一圈厚重的、带有镇魂符文的光幕。光幕甫一形成，无数【蚀魂尖啸】和蕴含着腐蚀邪能的【幽冥水箭】便如同雨般轰击其上！光幕剧烈震颤，涟漪不断。鲛魔的速度快得惊，它们利用废墟复杂的地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利爪骨刃狠狠撕扯着光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更有鲛魔中吐出粘稠的【蚀灵毒雾】，试图污染、瓦解众的灵力。

战斗瞬间进白热化！王凡身化游龙，在鲛魔群中穿梭。青蚨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净化邪祟的清辉。然而鲛魔数量实在太多，且配合诡异，悍不畏死。它们的神尖啸无孔不，持续冲击着众的意志。王凡左肩的寒之气被浓郁的邪能不断引动，如同冰针般刺经脉，不仅带来剧痛，更让他的灵力运转出现明显的滞涩，身法比平时慢了半拍！

嗤啦！一道猩红的骨刃趁王凡动作稍滞，狠狠划过他的右臂！虽有灵罡护体，仍被划开一道可见骨的子，伤处瞬间泛起诡异的青黑色，麻木感迅速蔓延！正是蚀灵之毒！

“呃！”王凡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偷袭的鲛魔枭首，但动作已显踉跄。越来越多的鲛魔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向他围拢过来！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毁灭的疯狂。

就在这危急关！“铮——！”一声空灵、悠远、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琴音，毫无征兆地在狂的战场中心响起！

这琴音清越如泉，带着一种洗涤灵魂、抚平狂躁的奇异力量，瞬间压过了所有蚀魂尖啸！疯狂围攻王凡和阵法的鲛魔们，动作齐齐一僵，猩红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般的迷茫！

废墟处，一道柔和的、如同月华凝聚的蓝色光柱骤然亮起！光柱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位鲛，上半身与类少无异，肌肤胜雪，容颜绝美，带着惊心动魄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