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小节：黑山妖踪

冀州经曹与王凡合力整治，动局势渐趋平静，犹如巨石压下的浊流表面恢复了平静。曹知世暗藏危机，一丝暗流便可能颠覆一切，遂目光如炬地下令对州内残余敌对势力展开全面清剿，力求根除隐患。王凡领隐鳞军锐与曹军各部紧密协作，如梳篦般仔细梳理冀州的山川河谷与荒村野岭。当他们的足迹太行山麓的黑山地域时，一异样霾笼罩而来。此地数十里内村舍稀疏、烟罕至，白里天色也显得晦暗。村民谈及黑山皆面露惧色，称夜间常有凄厉鬼哭与幽怨狼嚎随风飘，更有离奇失踪，尸骨无存。王凡站在山风中，灵觉微动，察觉到空气中不仅弥漫着木腐败之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令心神不宁的邪秽气，与他曾感知过的幽冥阁气息隐隐相似。

“此间妖氛不寻常，恐怕与幽冥阁脱不了关系。”王凡面色凝重，对随行的隐鳞军统领陈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随我山探查。”踏黑山腹地，林木愈发扭曲狰狞，阳光被浓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碎。一浓烈刺鼻的腥甜气味，好似腐烂血混合铁锈，顽固地钻众鼻腔，越往里走气味越浓烈，直冲脑髓，即便身经百战的隐鳞军士也不禁皱眉屏息。王凡运转灵力护住周身，青蚨剑悄然滑掌中，剑鞘微凉，剑柄传来细微嗡鸣似在预警。

循着血腥气源，众拨开层层藤蔓荆棘，在一处断崖下的巨大裂缝后，发现了一个天然伪装的山。漆黑，如巨兽张开的咽喉，冷腥风从中不断涌出。内黑雾翻滚，雾气处幽绿、暗红光芒如鬼火闪烁，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结阵，点亮火把，小心前进。”王凡低声喝道，率先迈中。他向青蚨剑灌注灵力，剑身绽放清冷光华，带着浩然正气，光芒所照之处，浓稠黑雾发出“嗤嗤”声向后退缩，勉强撑开丈许清晰空间。陈到率隐鳞军紧跟其后，刀剑出鞘结成严密防御阵型，警惕注视四周。

内部比所见更为宏大幽，壁经为开凿打磨相对平整，上面刻满扭曲怪异符文。符文线条狰狞、色泽暗红如涸血迹，此刻正随着某种邪恶韵律闪烁，每次闪烁都传出微弱痛苦呻吟。窟中央，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血池赫然在目，池中粘稠暗红色体如活物般翻滚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气泡裂释放出浓郁怨毒之气。无数模糊扭曲、痛苦挣扎的怨魂虚影在血中沉浮嘶嚎，被无形锁链虚影束缚无法挣脱，正是古籍中记载的禁忌邪法“饲怨血池”，以生灵血为引，聚万千怨念滋养邪力，污秽天地。

“果然是幽冥阁的手笔！”王凡心一沉，眼中寒光闪现，“竟敢在此行此灭绝伦之事，以万灵怨气为燃料，其心可诛！”“桀桀桀……何方鼠辈，竟敢擅闯我幽冥圣坛！”一阵刺耳怪笑声从处响起，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浓雾翻涌，数十个身着漆黑斗篷、脸覆狰狞鬼面具的身影悄然浮现，将众团团围住。为首之身材高大魁梧，手握一柄通体乌黑、顶端镶嵌血光流转诡异宝石的法杖，宝石内似囚禁无数哀嚎灵魂，光影扭曲变幻散发邪恶波动。他未戴面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充满戾贪婪的脸庞。

“张燕？！”陈到失声惊呼，眼前竟是昔黑山贼魁首张燕，他竟未死还投靠了幽冥阁！“哼！王凡？还有曹的走狗？”张燕认出王凡，眼中闪过惊讶，旋即被怨毒疯狂取代，“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正好，用你们的血魂魄祭我圣池，助我神功大成！”他猛地将法杖顿地，杖端血宝石光芒大放。“张燕！”王凡上前一步，声音蕴含灵力直透心，“你曾为一方豪杰，落为寇或许有因，为何自甘堕落与幽冥邪魔勾结，行此屠戮生灵、亵渎天地的恶行？这血池里可有昔黑山兄弟的血？！”

张燕脸上肌抽搐，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很快被疯狂执念淹没：“住！世中仁义道德是弱者枷锁！唯有力量才永恒！幽冥阁赐我秘法，允我重掌黑山、问鼎天下！识相的跪下臣服，或许留你全尸！否则……”他高举法杖，血池受感召剧烈翻腾，“万魂噬心！”刹那间，血池中无数怨魂被强行抽取，混合粘稠血水化作千百道散发刺鼻腥臭、缠绕黑红怨气的血箭，如雨般向王凡等。箭未到，怨毒诅咒之力已让空气冻结，隐鳞军士晕目眩、气血翻涌、动作迟滞。

“结玄武御灵阵！护住心神！”陈到厉声下令，隐鳞军士迅速变阵，刀盾相、灵力流转形成半圆形光幕屏障。王凡则化作流光，青蚨剑龙吟清越，剑光涨成森然剑幕。“邪！”一声轻叱，剑幕如银河倒卷迎向漫天血箭。浩然剑气与邪血箭碰撞，响如炒豆。血箭被剑气斩灭蒸发成腥臭黑烟，但仍有部分穿透剑幕撞击在光盾上，光盾剧烈震颤，数名军士闷哼嘴角溢血。“杀！”黑袍邪修如鬼魅扑上，手中武器淬毒或附着邪法术与隐鳞军士绞杀，窟内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与邪法黑芒错，惨叫怒吼不断。王凡身法如电在群中穿梭，青蚨剑挥动必有邪修丧命，剑光所及黑气溃散，但他始终紧盯张燕。

张燕见血箭无功，狞笑一声挥舞法杖念念有词。血池中怨气汹涌，凝聚出数个由无数痛苦面孔拼凑的狰狞怨灵，咆哮着扑向王凡。同时，杖端血宝石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光束刺向王凡心，光束所过空间微微扭曲，带着蚀骨邪恶力量。“来得好！”王凡眼神锐利，身形不退反进。左手掐诀指尖灵光闪烁，瞬间在身前布下三道“金光护身符箓”。右手青蚨剑挽起剑花，剑光分化刺向怨灵核心。“青莲净世！”剑光邪之力发，怨灵惨嚎，身躯如冰雪消融。与此同时，血色光束撞上金光符箓，三道符箓接连碎，光束虽削弱仍冲击在王凡护体灵力上。王凡身体剧震，气血翻腾连退三步，脚下岩石踩出脚印。

电光火石间，王凡目光穿透烟尘，发现血池边缘不起眼角落有一个暗红色晶石构成的拳大小复杂符文阵眼，正与壁符文及血池核心强烈共鸣，如同邪恶法阵的心脏。“阵眼在那！”王凡明白必须摧毁它，强行压下翻腾气血，足尖一点冲向阵眼，无视周围扑来的黑袍邪修。“拦住他！他想毁阵！”张燕惊怒加，看出王凡意图。他咬舌尖，一血在法杖血宝石上，宝石光芒妖异刺目，黑雾和怨气疯狂汇聚。张燕气息涨，皮肤下青筋起如虬龙，双目赤红，显然动用透支生命的邪法。他咆哮着，法杖化作撕裂空间的巨大血影巨蟒，后发先至噬向王凡后背，速度威势远超之前。

“将军小心！”陈到目眦欲裂，不顾安危将长刀灌注灵力掷出，化作刀光斩向血影巨蟒侧翼，数名隐鳞军士也扑向张燕试图扰。刀光斩在血蟒上只激起涟漪便被弹开，陈到吐血倒飞，扑向张燕的军士被邪力震得筋断骨折。但这短暂扰为王凡争取到关键瞬间。王凡背后如有眼睛，血蟒近身刹那，身形以不可思议角度扭转，险险避开要害。血蟒擦过左肩，狂邪力撕碎护体灵光，肩衣衫碎、皮开绽，留下几道可见骨、萦绕寒黑气的伤，剧痛钻心。但他借冲击力速度再增，冲到阵眼前，不顾左肩剧痛麻痹，将全身纯灵力灌注青蚨剑。剑身青光大盛，龙吟响彻窟，浩然正气驱散污秽。

“天地正法，邪诛魔！青蚨，镇！”王凡怒吼着双手握剑，以开山之势刺向血色晶石阵眼。“不——！”张燕绝望嘶吼。“锵——！！！”青蚨剑尖与血色晶石碰撞，发出金铁鸣巨响，刺眼光芒发如升起青色小太阳。血色晶石布满蛛网裂痕，邪异能量疯狂外泄紊。“轰隆！！！”晶石碎，血池失控，粘稠血水疯狂翻涌，束缚怨魂的锁链断裂，怨魂挣脱化作魂影冲击壁，剧烈摇晃，碎石落下，壁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