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特意在此蹲守玛丽埃塔·孔塔里尼的，就是那位帮助王月生出面买下托尔切洛岛合作生产家具的那位贵族孔塔里尼家族族长的儿，在米兰还在餐厅里跟他打过招呼的。之前聊天时随谈起她最喜欢在这家餐厅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吹牛，也不知道她因与社会主义世恋、被父亲强迫放弃继承权、与家闹翻后是否还留在威尼斯，或者说，是否还有财力来这家本地最贵的餐厅消费了。

这已经是他第二天在这里守株待兔了。没办法，此时没有电话，没有手机，至于说一个外国男找传话给一位当地贵族家的眷这种事，想都不要想。王月生很怀念后世先进的通讯手段。哪怕没有手机号码，都没准可以在微信“附近的”里找到她呢。而现在，只能傻等。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餐厅，咦，又一个似乎见过的身影。啊，这不是那位在米兰跟玛丽埃塔一起吃饭，后来还邀请自己参加她婶婶的博罗梅奥沙龙、见到了邓南遮和小布雷达的那个孩嘛，叫啥来着，对，贝亚特丽切。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后世较早时间有款特别昂贵的本电视型号叫特丽珑，所以他听到孩名字的第一反应就是“果然玲珑有致”。这俩居然从米兰又一起厮混到了威尼斯。真是铁杆闺蜜啊。不过，这样倒是方便了王月生。

王月生灵机一动，效仿当时在米兰的餐厅里，玛丽埃塔跟自己打招呼的手段，向侍者要了纸笔，写了张纸条，给了侍者1里拉小费，请他到餐厅另一刚刚座的二中的贝亚特丽切。对，不是给本地贵族家的小姐玛丽埃塔，而是给米兰来的贝亚特丽切。因为这种高级餐厅的服务员可都是长舌，惯于传大物家的八卦，甚至还有些专门以刺探或者造谣大物的隐私来牟利。所以，给外地来的士传纸条，可以减少些给当地士造成的麻烦。

王月生这边眼睁睁地看着侍者走过去向二位士说了句什么，然后贝亚特丽切伸手接过纸条，一脸迷惑。打开纸条后，两个孩一起好奇地探去看，然后都脸色大变，向自己这边瞧了过来，然后迷惑不解的神。王月生猛然想起自己化妆了，见侍者已离开，也没注意自己这边，于是将络腮胡子揭下一半，向对面微笑致意。

然后，玛丽埃塔一副奇怪而又慌的表，贝亚特丽切则猛地站起来，然后被玛丽埃塔一把死死抓住，说了些什么。刚刚离开的侍者怀疑地走了回来，向二询问些什么。过了一会，侍者走到王月生这边，说道“先生，两位士希望您请他们去包厢共进午餐。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向您推荐一下，本店有两间私密包厢，分别是“总督密室”，里面有提香画作复制品的装饰，配备银质烛台与威尼斯蕾丝窗帘，仅限贵族预约；还有一间叫“东方秘阁”，仿奥斯曼苏丹寝宫风格，可以提供土耳其咖啡与水烟。两间都需额外支付1里拉服务费”。

王月生有些摸不着脑，难道这个年意大利的风气保守如斯，被陌生男搭讪一下就会恼羞成怒吗？可明明你们之前在米兰还这么招呼我来着。而且我的纸条上写的是“尊敬的博罗梅奥小姐，感谢您在米兰对我的款待。希望有幸邀请您和玛丽埃塔共进午餐。您忠实的朋友Eason Wong”。满篇没有任何轻佻之词，甚至都是用的父姓称呼，怎会如此呢？

但此刻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于是他点道“请两位士任选一间先进去吧。我随后过去”。因为他猜想二对自己的突然出现和邀约反应如此之大，可能需要私下先沟通一下。

果然，侍者过去传话后，贝亚特丽切狠狠地盯了这边一眼，玛丽埃塔则是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不敢正眼看过来，二起身匆匆向包间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王月生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了东方秘阁。里面模仿托普卡帕宫后宫穹顶，采用木质框架镶嵌穆拉诺玻璃，绘制蓝色夜空与金色星辰，中央悬挂镀金铜制吊灯，烛光透过彩色玻璃投出流动的光斑，宛如流动的星河。墙面镶嵌双层装饰，外层为威尼斯玻璃马赛克拼贴的藤蔓纹样，内层覆盖波斯风格丝绸软包，触感如天鹅绒，绣有《古兰经》章句的阿拉伯书法。地面为伊兹尼克彩釉瓷砖拼出几何图案，中央铺设波斯手工地毯，边缘缀满威尼斯玻璃珠，行走时发出细碎声响。

家具像是苏丹寝宫的缩小版。王座床是镀金象牙床架，床柱雕刻成藤蔓与石榴纹样，床垫填充鹅毛，覆以叙利亚玫瑰油浸泡的丝绸床幔。床板镶嵌微型珐琅画，描绘奥斯曼苏丹狩猎场景。咖啡桌是黑檀木镶嵌螺钿工艺，桌面刻有《一千零一夜》故事场景，腿足为镀金铜制狮爪造型，桌面放置土耳其咖啡壶（cezve）与鎏金糖罐。背后的六折屏风以丝绸为面，绘有细密画风格的“苏丹接见使节”场景，边缘缀有威尼斯玻璃流苏，移动时折出彩虹光晕。

墙面上的三幅挂毯分别描绘了充斥了各色后宫半美的摩尔斯兰花园，手持威尼斯蕾丝，眼神空望向虚空的隶孩，和鹰喙叼着威尼斯金币的苏丹的猎鹰。室内一个熏香炉中燃烧土耳其玫瑰香丸与龙涎香，混合威尼斯本地杜松子酒的气味。隔墙传来乌德琴演奏的《土耳其进行曲》变调版，混外面运河上威尼斯贡多拉船夫的号子，形成诡异的二重奏。

王月生进去时，两个生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几都没心思点菜，王月生便让跟进来的侍者随便上一桌本店特色菜。侍者兴奋地答应，走了出去，并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再次陷诡异的沉寂。王月生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怕自己再说什么错上加错，索闭嘴。最后，还是贝亚特丽切忍不住，小声，但是咬牙切齿地说“你既然还敢出现，就不想向玛丽埃塔道歉吗？”

王月生一脸懵，满问号，全心卧槽。

玛丽埃塔急赤白脸道，“贝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埃塔，（Etta，玛丽埃塔 (Marietta)的意大利语昵称），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这个男”。

王月生决定不说话。他看着玛丽埃塔躲闪的眼神，觉得可能是这位特立独行的大小姐作了什么妖。突然，他莫名地想到之前自己问心无愧地跟乔安娜说过几天要去威尼斯时，乔安娜当时表现出来的奇怪的表，然后福至心灵地突然想到之前乔安娜躺在他怀里翻看欧洲报纸上关于自己拯救北京外国侨民的事迹时，笑谈说有个意大利贵族孩说有了他的孩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吃惊地望向玛丽埃塔，手不自禁地指向了她。玛丽埃塔更显慌，低下了。旁边的贝亚特丽切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一把抓住玛丽埃塔问道，“你没告诉他你怀了他的孩子？”

王月生狠狠地望向了贝亚特丽切，说道“博罗梅奥小姐，那次在米兰，我是第三次跟玛丽埃塔见面。之前的两次我都是在与她家会面的时候跟她同席而已。米兰见面之后，我去了威尼斯，然后就乘船前往俄国，从那里辗转万里回到中国去了。我什么时候跟孔塔里尼小姐有过什么亲密的往？”

贝亚特丽切显然也被这个消息弄懵了。然后沉思了一下，对玛丽埃塔说，“对呀，王先生那时应该在回中国的路上，或者已经到了中国，怎么可能让你有一个月的身孕呢。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玛丽埃塔讷讷道，“刚才你一个劲地骂他，哪给我解释的机会”。

“那，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没有谁。不是，没有什么孩子。父亲和哥哥太让我生气，我就想气气他们，让他们在大众面前丢脸。那时候正好有Eason的报道，我就随跟那个老来套我话的小报记者说了一句。但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