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到前世。现在不是讨论餐饮的时候，前段时间打电报回国内让家里再派三个过来欧洲这边，先到阿宽这里跟着熟悉一下。昨天来到利物浦有些突击检查的味道，所以只见到了阿宽，那三位都在各自学习工作场所和宿舍。今天王月生要去分别探望一下。

上午8点，利物浦码区，浓重的煤烟与咸湿的海风织，河畔的砖砌厂房在晨雾中显露出廓。铸铁烟囱吐着灰烟，蒸汽机的轰鸣声穿透墙壁，与默西河上货的汽笛声遥相呼应。这座三层红砖建筑门挂着褪色的招牌——“北岸皂业公司”，一家典型的中型肥皂厂，雇佣着约80名工，夜为利物浦的杂货店、合作社和殖民地市场供应肥皂。

准备跟阿宽一起在英国工作的孟大忠此时在工厂门接到了王月生和阿宽。这是一个高大的山东汉子，据说是孟子的后代。不过王月生知道后世山东所有姓孟的都自称是孟子的后代，很多的族谱用字还是跟孔子后裔用同一版本。他是少年时被卖猪仔的从山东拉过来，准备到广州接上另一批猪仔后拉到美国去的。被码上王家给南洋送药材的管家看着壮实又机灵，给了领队两块墨西哥鹰洋，换下来的。在云南老营学了三年多，外语是英语。但是他属于那种语上嘴很快，笔上千难万难的那种。反正当王月生在港不远处他活的肥皂厂门看到他，他跟其他工友打招呼时满嘴的工厂脏话让王月生感觉看到了李云龙。

孟大忠看见自己在国内时就很崇拜的生哥终于来看他了，分外地激动，而且下意识地按照国内的规矩来了个立正，道“校长，921班孟大忠向您报到。”，然后抓住王月生伸出的手，说“生哥，可算在英国见到你了”。王月生顺势把他拉到怀里用力在背上拍了两下，说“大忠啊，我也是好久没见到老营的弟兄们了。不过放心，你们来了，慢慢大家都会过来的。让我看看英国的伙食亏着我兄弟了没有”。大忠憨憨地笑了，阿宽则跟旁边的一个工长在熟稔地谈。这是个SDF帮助联系的工厂，有SDF的担保，而且还不用工厂派发工资，去个做工，完全没有问题。虽然这个不是固定岗位，而是要熟悉一个岗位后就会去另外一个岗位继续学习，但这个工厂是很成熟的工艺，换言之就是没有什么要保密的东西，工厂内部很多工在提拔前也有这种岗学习的安排，所以不会造成任何困扰。

大忠带着二没有从正门进去，反而先绕道工厂后院，大忠说从原料进厂环节开始介绍比较清楚。王月生点称赞。两名赤膊的码工正从马车上卸下鼓胀的麻袋，袋渗出黄白色的油脂——这是从南美运来的牛脂，混合着本地屠宰场的羊脂，散发腐般的腥臭。一旁的木桶里盛满碱，搬运工都戴厚帆布手套作，稍有不慎便会灼伤皮肤。大忠说牛脂成本约3英镑/吨，会送到地窖用冰块保存，延缓变质。桶里的碱购自邻近的化学厂。用碱是因为这里用的索尔维法制备，产品纯度更高。

然后去了一楼西侧的熔炼车间。四座铸铁熔炉占满车间，炉火的热量通过蒸汽盘管加热系统将牛脂熔成琥珀色的黏稠体。工用铁钩掀开炉盖，热裹挟着油脂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将熔融脂肪倒悬挂的麻布筛网，滤出杂质。学徒工手持长柄铜勺，舀起浮沫和碎骨渣倒废料桶。大忠说这是童工最危险的岗位，常有烫伤事故。

下一个工艺车间是皂化车间。在二楼核心区，三座容量达 1.5吨的铜制皂化锅占据中央，蒸汽管道如蟒蛇般盘绕其上。老技工约翰·哈里斯，一位在皂厂了二十年的“皂化大师”，正盯着气压表，将碱缓缓倒沸腾的脂肪中。混合物在锅内翻滚，发出咕嘟声，刺鼻的碱味弥漫空中。大忠介绍说这里需要进行皂化反应，让脂肪与碱在 90°C 下反应4小时，生成肥皂与甘油，然后进行盐析，投粗盐迫使肥皂凝结上浮，甘油沉底层回收后卖给火药厂。此时，大家看到哈里斯用木挑起皂，大忠说这是取样检测，由老工凭经验判断黏度是否达标。然后，哈里斯将一勺反应完成的皂举向气窗，眯眼观察它的透光度。大忠说这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手艺，而工厂主已计划引进德国产的pH试纸。

然后去的是三楼南侧的成型车间。在这里，皂通过铅管注冷却槽，凝结成黄色皂板。六名工围在长桌旁，用铁制刀架固定手动切皂刀刀刃，推拉皂板，将皂板切成砖块。旁边有用脚踏式压印机，每踩一次踏板压印一块，压出“北岸牌”凸纹。大忠指着后面一个工说道“这是艾玛·克拉克，现在15岁，负责用油纸包裹成品，她每天得处理 500块肥皂 ，周薪是 4先令”。除了工，这里还有三成的童工，主要从事包装、清扫和传递原料。工厂里熟练技工收较高，周薪约 1-2英镑，而工和童工仅几先令。

后面就是成品肥皂被装木箱，通过滑轨直接运至默西河畔的货仓。码工将印有“利物浦制造”的货箱搬上蒸汽驳船，目的地包括曼彻斯特的合作社商店、伦敦的百货公司，以及远至开普敦和孟买的殖民地商行。物流成本是利物浦至伦敦陆运费￡0.5/吨，而海运至印度可以利用返程殖民地的廉价舱位，只要￡2/吨。

大忠还介绍说，工厂的工中，尔兰移民占半数以上，聚居在厂区旁的棚户区，每周六晚在酒馆用肥皂抵偿部分酒钱。长期吸碱雾导致很多工咳嗽、皮肤溃烂，厂方每月发放 1磅猪油作为“防护膏”。

大忠了解的经营数据是，所有成本中，动物脂肪原料占比最高，约60%-70%，受农业影响价格波动大；运输和煤炭燃料次之，占总成本15%-20%。很多附近的同类工厂正在通过技术革新降低成本，比如用蒸汽动力替代手工搅拌，用石蜡替代昂贵的动物脂肪。至于产品，则分为低端、含杂质多的洗衣皂，价格约 1便士/块，和高端、添加香料的美容皂，售价6便士-1先令/块。现在进城和进厂的越来越多，肥皂需求激增，但劣质掺假问题普遍，比如添加砂砾增重。

王月生感慨道，看来假冒伪劣不是某个国家的问题，是所有商品经济初期都要经历的问题。不但生产关系不能跨越式发展，连的道德水准都不可能跨越式进步。

向大忠道了辛苦，告诉他晚上去大宝家餐厅吃好吃的，还有带来的礼物。然后阿宽就带着王月生去下一个国内来学习的地方。

这里是利物浦北区的“默西河家具工坊”。浓烈的松脂味与蒸汽机的煤烟混杂，从红砖厂房顶部的铸铁通风涌出。厂房外，运货马车碾过石板路，将成捆的北美白橡木卸至堆场。厂房内，带锯切割木料的尖啸声、铁锤敲击榫的闷响、以及监工的吆喝声织成工业时代的响乐。这家中型工厂雇佣着约60名工，为利物浦益壮大的中产阶级生产橡木橱柜、胡桃木餐桌与镀金镜框。

准备后面去德国的李世杰正带着王月生和阿宽参观整个工艺线路。湿的空气中，厂房东侧露天区码工正从驳船上卸下来自挪威的云杉木料，美洲红橡木的香气与西非桃花心木的辛辣味相互冲撞。学徒工用笔在木料上标注等级。李世杰告诉二，一等材无节疤，用于雕刻桌腿与镜框，二等材制成抽屉底板，边角料碎后压制成“复合板”，其实就是早期刨花板的雏形。随后蒸汽起重机将原木吊浸泡池，在这里木材要经过3周的石灰水防腐处理。木材成本占生产总支出40%，海运保险费率0.8英镑/吨（利物浦至纽约航线）。

在锯木车间，三台蒸汽驱动带锯以每分钟200转的速度撕咬原木，锯末如金色雪片般堆积。一个苏格兰裔技工守着控制阀，根据木纹调整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