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握一下就匆匆收了回去。刹那间江停敏锐地感觉到他掌心非常湿，尾音也有些不易被察觉的紧绷，说：“我叫薛重华，在海津市公安局工作。”

江停略微诧异，还是个同行？

“我是严峫的……”薛重华示意洗手间方向：“远房亲戚。”

江停点表示理解，眼神微妙。

实际上薛重华也不知道眼前这位江支队为什么会『露』出这种复杂又了然的表。他匆匆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没合眼，下飞机后直接打车赶到酒店，一路上都灵魂出窍般地大脑空白，甚至都没想起来带点东西或封个红包，只临进门前在酒店大厅atm机那取了点外币，匆匆拿纸包了，才不至于闹出两手空空不告而来的笑话。

直到踏进酒店大门时，他才恍惚生出了一丝脚踩实地的触感——但就算如此，他的思维也还没来得及恢复到正常频道上来。

“我对您久仰了，”薛重华顿了顿，又加重语气重复：“久仰了。”

这话音听着很奇怪，江停不知该作何反应，只一点，紧接着听他道：“我是从您一位朋友那里知道江队您的。”

江停下意识：“朋友？”

薛重华盯着他，眼圈带着疲惫的浅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在齿缝中缓缓地、沙哑地吐出了两个字，说：

“画师。”

——画师。

零星记忆伴随着白盛夏当砸来，公大礼堂外的林荫路边四下蝉鸣。篮球在天空下划出弧线，穿越篮筐，砰然落地；哨与欢呼响成一片，有笑道：“助攻漂亮！江停再来个三分，死刑科院的！”

“就说你俩早该搭档了！弄个组合出道去吧！”

江停转身回防，耳畔风声呼啸，不远处隐约飘来一道熟悉的笑声：“滚蛋，不组，我跟姓江的名字不合……”

“闭嘴！”江停边跑边回吼道。

然而已经太迟了，果然只听那在起哄声中笑道：“我要是跟他搭档，那我俩的组合名岂不是叫——”

“谁？”江停回视薛重华，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画师？”

休息室里安静无比，两彼此对视，薛重华嘴唇张了张，似乎每个字音都有些艰难：“……画师是怎么死的？”

江停失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能认错了。”

薛重华死死盯着他，江停礼貌地示意：“我去看看严峫，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等等！”

江停步伐顿住，只见薛重华从身后捏住了他肩膀，手背因为过分用力而骨节起。

“十一年前，海津市，你曾是‘画师’唯一登记在报网上的紧急联络，你们是什么关系？”

“……”

“他是为了保护一个而『露』的，”薛重华声音战栗，一字一顿问：“那个是谁？”

不知什么时候乐队停了，远处寂寥无声，漫长的安静令窒息。

江停终于抬起手，抓住薛重华钢钳般的手掌，一点点从自己肩上拿开。

“薛警官，往之事不可追，如果我是你，会选择好好活下去。”

薛重华冷峻脸『色』猝然一变，但没待他出声，江停冷淡地道：“你再问我一句就是严重违纪了，省公安厅的就在前面，你不想回国以后被国安抓走吧？”

不知僵持多久，薛重华的手终于垂了下去，江停也不回走出了休息室。

·

严峫疲力尽吐完，把伸到水龙下狂冲了好一会，才猛地甩了甩刺猬般『毛』扎扎的短发，甩得水花四溅，俊美的脸上满是水珠。他闭着眼睛伸手拿『毛』巾，突然只听身后门被打开了，紧接着咔擦一声落锁。

“江停？”严峫顺问。

下一秒——砰！

一巨力勒住他脖颈，转身前推，顶着他的背把他按在了大理石墙面上。紧接着江停的声音贴着耳边响了起来，亲昵而又危险，仿佛一跃跃欲试的猎豹：“严——峫。”

严峫：“……”

“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什么，嗯？”

严峫莫名其妙被美扑了个满怀……满背，虽然很有艳福，但他还是不太习惯用菊花对着别，于是象征『』地挣扎了下，还没转过身就被江停更加用力地抵住了：“不准动！”

“嘶，”严峫半边帅脸贴在墙上，吸着气笑道：“宝贝，虽然我也一直很想来个野战play，但……”

江停屈膝顶了顶严峫的菊花：“谁是你宝贝？”

“江队，江队，江教授。”严峫立刻屈服了：“让我代什么？我愿意服从民民主专政，想要哪张银行卡的密码你尽管说？”

“银行卡密码？”

“票理财保险柜，豪车名表房产证，要什么你只管开。咱俩都是一家了，动不动惦记老公的菊花这多不好，外面还有……哎哟！”

江停贴在严峫耳边，每个字都拂起一丝温热的气：“外面那是谁？”

严峫一愣。

“亲戚？”江停戏谑地拉长了语调：“哪门子的亲戚，嗯？”

严峫终于明白了什么，眼底表一变，浮现出强忍笑意的古怪神来。

江停：“你还有三秒钟时间坦白从宽，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庆祝自己变成失婚男一周年的纪念……”

呼！

严峫突然强行挣脱桎梏，一把扛起江停，不分青红皂白往流理台上一抱，迫使他坐着分开膝盖，随即挤进了大腿间，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颔骨。

攻受体位骤然倒转，江停被迫仰起：“你什么？”

严峫居高临下盯着他：“想知道？”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江停眼皮突然不祥地跳了起来。

“他叫薛重华，”严峫微微一笑：“他曾祖父是我曾祖父的亲弟弟，他妈是我外公的内侄，他是我刚刚到了第五服的远房表弟，也是我少年时代挥之不去的噩梦——传说中听话懂事成绩好的‘别家的孩子’。”

被反锁的洗手间陷了安静。

两相对而视。

“……”江停冷静地道：“我没有其他想法，你误会了。主要是你俩自己拉拉扯扯……”

“那是因为他曾经有严重洁癖。”严峫悠然道，“几年前有一次我跨省行动受伤，紧急送去医院，恰好他也在那个市执行任务，省厅就让他立刻赶去看我的况。然而当他出现在救护车边时，护士只不过让他帮把手抬一下担架，那一刻他竟然吐了，吐了正准备推去抢救的我一身。”

江停做出了一个无声的“啊”字型。

“更过分的是，他吐完第一之后紧接着吐了第二。请你想象一下震惊、绝望、气息奄奄躺在担架上无处可躲的我的心。”严峫彬彬有礼地说：“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这么多年来我们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朋友圈都互相屏蔽了。”

“所以，”严峫总结陈词般饶有兴味地盯着江停，“我就很好奇，他专门飞十多个小时跑来看你是为了什么呢？”

严峫低下，两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少顷后，严峫亲密地蹭蹭江停的鼻梁，低与他接了个悠长紧密的吻。

“兴师问罪……”严峫不顾江停的否认和躲闪，在唇齿纠缠间含笑呢喃：“看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