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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听着！别进来！！”

周遭尖叫倏而一静，但老蔡毫不在意，死死扒着门大吼：“里面有炸|弹——！快撤退，有炸|弹！！”

“妈的你在什么？”王鹏飞气势汹汹冲上来，从后勒住老蔡脖子掼到地上，几个疯了似的扑上去踹他：“给老子闭嘴！”

“弄死你！”

“闭嘴！！”

但老蔡抱拼命挣扎，几个彪形大汉竟然都制不住这瘦的老，被他竭力爬到门边声嘶力竭：“快撤退！别进来！别进来——！！”

·

秦川踩着错落不平的石块，登上了土丘。

这块高地紧挨着厂区，按闻劭之前待的计划，炸后带他撤退的摩托车手已经等在了那里，见他上来叫了声秦哥。

秦川没应声，接过红外线望远镜，在猎猎寒风中向陡坡下望去。

除了黑桃K这种既缺乏绪认知又天生丧心病狂的毒枭，换作任何犯罪分子，见到这一幕都必定要腿软。

厂区所在的半山腰往下，丛林中闪现出无数红蓝警灯，几条逃跑要道都被扼守住了。而厂区门前空地上，夜色中闪现出无数条安全背心反光，那是特警正全速包抄易现场。

摩托车手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接通喂了声，把手机递过来：“秦哥，杰哥找你。”

秦川漫不经心道：“我说你们杰哥到底藏在哪儿呢？”

摩托车手说：“大哥的事我们都不知道。”

“行吧，”秦川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待会撤退的时候别把他给丢下了就成。喂？”

阿杰的声音混杂在呼呼风声中：“你准备好了没？”

秦川摸出自己的手机和闻劭给的那张纸条，对着纸条上那串数字一个一个输号码，按下拨出键，笑道：“这有什么好准备的，早就妥了。”

阿杰沉声道：“特警队已经突厂房大门，正在进库房。我倒数三下，你打一号分机。”

一号分机——第一道设置在山道上的高烈度共频炸|弹，其震幅度和覆盖范围，足以引发小规模的山体滑坡，从而阻挡厂区内部特警后撤，同时堵住警方后续增援的所有通路。

镜片上倒映着无数红蓝光芒，喧杂的引擎和声，甚至防弹背心上的反光条，都是那么的熟悉。

曾经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秦川垂下眼帘，“好啊。”

手机那边随即传出阿杰冷淡的倒数：“三——”

“快撤退……快……不要进……”

哐当！最后那道铝合金封条砸在地上，同时断断续续的喊叫从门后传来。康树强眉梢一跳，副队轻声道：“那什么声音？”

“炸|弹……快撤退……”有重重扑到门后，声音终于清晰起来：“有炸|弹！里面有炸|弹！！”

康树强：“我艹！！”

“二——”

防组手持盾牌飞身抢上，所有特警全速后撤，数道手电光在厂房走廊墙壁上错挥舞。

“线！”康树强耳机中传来吕局的狂吼：“线在里面！线在里面！！”

康树强一把夺过小战士的盾牌，飞脚把踹向后方，咬牙顶盾快步冲向库房门——

“一。”

秦川手机接通，按下分机号001。

轰隆！！！

炸于半山腰上冲天而起，周遭百米亮如白昼，气将七八辆警车同时掀进了丛林。

山体巨石滚滚而下，强烈的震波甚至冲上厂区，整座工房四下摇晃，措手不及的康树强一撞上了库房门！

指挥车内，火光透过玻璃，照亮了吕局的老花镜和每个惊愕的脸。

警车里，严峫踩油门的脚猝然一缓，难以置信地扭望向侧窗外。

厂区外某高地的吉普车后座上，江停就像刚从一个噩梦中惊醒，又猝不及防跌进了另一个噩梦那般，缓缓睁开了眼皮，半边侧颊被炸映得雪亮。

“……”江停徒劳地挣扎两下，腕骨将手铐勒得哗啦作响。司机听见动静，从前座上回说了几句，但那是缅甸语，在炸的余韵中模糊不清。

江停嘶哑地喘息着，“……什么？……”

“老板说，请你好好观赏！”司机终于换成了生硬的汉语，说：“这是第一次，三次炸后他就来接你！”

江停仿佛已经被骇得呆了，形状优美的嘴唇急促发抖，面色在火光燃烧中惊的白。然后他蓦然俯下身，惊慌失措地，似乎根本不敢看。

司机撇撇嘴。

——他只觉得老板送来的这个根本没什么威胁，即柔弱又胆小，如果条子都跟他一样的话也难怪那么废物。

但他没看见的是，江停俯身那瞬间够到了自己的登山靴，从靴筒中拔出一根发夹，准确戳进了手铐锁眼里。

·

“！”秦川被气冲得踉跄两步，呸呸吐出嘴里的沙：“这他妈太近了！老子差点被炸飞出去！”

“主机号码被拨通后，再转接各个分机号的电波传输是有距离限制的，太远的话分机共频系统接收不到，就无法触发引|装置。你这个位置已经是最远的了。”

秦川好容易把沙呸净了：“行吧，现在怎么办？”

阿杰说：“准备触发二号线。”

通话对面风声尖锐，似乎阿杰正快步前进，但不知道他正藏在山顶哪个里。秦川直起身，眯眼望向关押着王鹏飞等的厂房仓库，二号炸|弹的触发装置就在那。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特警组应该正在门。

明明这么暗，又隔着那么远，他却不用看就能一报出那些特警的名字，甚至还能想起为首那个特警大队长的绰号叫康|师傅。

他只不记得这个绰号是哪次庆功酒后大家一块起的了。

“大哥撤退的手已经准备好了，待会二号线炸后，车队会趁冲出厂房，往撤退那条山路也就是三号线上开……妈的，”阿杰不知瞥见什么，低低骂了声：“现在那条路上堵的全是警车，跟赶集似的。”

“冲得出去吧？” 秦川问。

“只要炸就冲得出去。三号线上埋的C4，都够条子们死上十八个来回了。”

秦川这才放心地点了点。

“哎，特警要进去了。”手机那边阿杰声音一振：“二号线准备引|，三——二——”

门板霍然开，四分五裂。王鹏飞钵大的拳还没砸到老蔡脸上，便在半空一滞，紧接着被从背后踢飞了出去！

“不准动！警察！”

无数脚步纷沓而至，防盾牌后伸出了数不清的枪。几个毒贩马仔瞬间瘫软在地，连稍微反抗都没有，就被警察冲上去铐住了。

“炸|弹已经了！炸|弹在哪？”康树强冲上去一把扶起老蔡，简直语无伦次：“炸|弹在哪？！”

他想说的是外面半山腰上的炸|弹已经过了，你说的“里面有炸|弹”又是指什么，在哪里？但混和激动中根本表述不清楚。

老蔡满满脸是血，急促地倒着气，死死抓住了康树强：“没、还没、没……”

“什么？！”

老蔡绝望地伸手一指。

众纷纷抬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