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处，郑仪仔细翻阅王学文提供的材料，不由暗暗佩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这份《临州市部队伍建设况分析》条理分明、数据翔实，不仅详细梳理了市管部的优缺点，还提出了一套完整的梯队建设方案。

其中对李远的评价尤为亮眼：

“政治立场坚定”“业务能力突出”“作风正派”......几乎是用上了所有正面评价用语。

而在最后的建议部分，王学文更是明确建议：

如果组织上考虑调整常务副市长选，李远是最适合的选。

“有意思......”

郑仪合上材料，拨通了李长庚的电话：

“李处，王学文今天的表现很有趣。”

他将况简要汇报后，电话那沉默片刻：

“你怎么看？”

“王学文在向我们示好，同时也在示好李远。”

郑仪分析道；

“他想传达的信息很明确——即便张松林是他提拔的，但他与李远并无矛盾，甚至不介意李远接任常务副市长。”

“老狐狸。”

李长庚轻笑一声.

“他是不是还特意强调‘稳定’两个字？”

“是的，他建议临州班子‘内部产生’接替选。”

“不出所料。”

李长庚似乎早有预料.

“王学文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换届布局。”

郑仪心念一动：

“您的意思是说......”

“王学文已经五十五了，明年省里换届，他想再进一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李长庚直截了当.

“张松林出了事，他必须重新调整策略。”

“所以他选择拉拢李远？”

“没错。李远既有老书记的背景，又得到组织部的认可，王学文现在只能借力打力。”

郑仪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你现在要做的，”

李长庚指示道:

“就是保持观察，既不要接受王学文的示好，也不要拒绝。”

“明白。”

“另外，对李远的考察要加快。”

李长庚补充道：

“张松林跑路后，临州的班子调整很快就会提上程。”

第二天一早，郑仪刚走进临州市政府办公楼，迎面便碰见了李远。

“郑处长，这么早？”

李远笑着迎上来。

“听说您昨晚加班看材料到很晚。”

郑仪不动声色地点：

“工作要紧。”

李远看了眼走廊四周，确认没后，压低声音道：

“有个事，想跟您单独聊聊。”

郑仪目光微动：

“好啊。”

两没回办公室，而是步行至政府大院后的一个小花园，四下无，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梢间跳跃。

“郑处长，”

李远站定，语气沉稳。

“张松林的事，对临州影响很大，但我觉得，关键不在这件事本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哦？”

郑仪不动声色。

“那在于什么？”

“在于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李远目光直视着郑仪。

“临州现在的发展模式，有些该调整了。”

郑仪心中微动，李远这是话里有话。

“李市长有什么想法？”

“张松林走的是‘引资优先’的路线，GDP数字很好看，但代价太大。”

李远轻声道：

“土地让利、税收优惠、环保放松……有些事，看似发展了经济，实则埋下了隐患。”

郑仪挑眉：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想推动‘治理型发展’，不靠低质量引资冲GDP，而是优化营商环境、提高政府效能、注重可持续。”

郑仪凝视着他，忽然笑了：

“李市长，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行的。”

“当然。”

李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郑仪。

“这是我最近梳理的临州经济发展模式分析，包括一些转型建议。”

郑仪接过，略一翻看，便发现里面的内容绝非泛泛而谈，而是确到具体产业、政策调整点的详尽方案。

“您这份东西……”

郑仪合上文件。

“是打算做什么？”

李远笑了：

“郑处长，您觉得呢？”

四目相对，两心照不宣。

李远这份方案的真正用意根本不是讨论经济模式，而是一次政治表态，他在向组织部表明，如果让他接手临州的经济发展工作，他会走一条和张松林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更符合当前中央政策风向的路。

而他将这份材料给郑仪，就是在传递一个更的信号：

他不仅有能力，还有清晰的施政思路，并且愿意接受组织的考察。

郑仪微微点：

“您的想法很有价值，我会认真看看。”

李远轻轻舒了气，知道自己的信号已被接收，他看了看表：

“郑处长，待会儿有个开发区座谈会，您有空的话可以一起来听听。”

“好。”

郑仪应下。

两并肩走向办公楼，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公务流，但彼此都清楚，这短短十几分钟的对话，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

李远开始主动表达自己的政治信号，而郑仪，正是接收这个信号的关键物。

走出小花园后，市政府副秘书长宋清正站在走廊拐角处等候，见李远过来，他快步跟上。

“市长，谈完了？”

宋清小声问道。

李远微微点，脸上没什么表。

等两走远了些，宋清忍不住问：

“市长，那个郑仪……真有那么重要？他不过是部一处的一个副处长，值得您亲自表态吗？”

李远脚步一顿，瞥了宋清一眼，语气令琢磨不定：

“宋清，你在机关待了十年，怎么还是这样的眼光？”

宋清一凛，连忙低：

“市长，我只是觉得……”

“觉得他年轻？觉得他资历浅？”

李远缓步走着，声音低沉：

“你知不知道，李长庚过几年快退了？而郑仪，恰恰是李长庚在力推的？”

宋清一愣，这才意识到问题关键。

李远冷笑一声：

“还有一点，你更不要搞错了——郑仪不是普通副处长，他是从巡视组出来的，是王部长亲自送进组织部的。”

宋清愣了一下。

江东省组织系统的权力格局，他多少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