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沈渝照旧每天提早二十分钟出门，被那件事折磨一晚的他，一大早顶着两个乌青眼圈出门。

没到七点的早风，有些冷，少年瑟缩着脖子，加快蹬链条的动作。

在不知拐弯直行多久后，终于在别墅玫瑰墙外的转角路

看到江湛。

男生正骑出别墅外，脖颈处挂着运动耳机，上的两颗纽扣被解开，露出寒玉般冷白凸起的锁骨。

他的手特别匀称修长，随意放在自行车的把手上，哪怕不刹车也盖住把手全部。

沈渝骑在对方左侧，隐隐落些距离，梧桐大道落叶卷帘一地，他能看到对方净宽阔后背，和在等红绿灯时微敲的食指

沈渝知道，那是江湛不耐烦时的表现。

去年他运动会跑800米摔倒时，对方就曾在终点处如此看着他，幸而自己当时没摔多重，很快就爬起。

可丢的画面在那段时却提增不减

每一次在走神，吃饭，睡觉，都会陆续将江湛那张廓冷然的脸，指尖烦躁的敲打，一遍遍在脑海中走马灯似播放。

那时沈渝觉得，对方一定是因为天气太热或是自己那实在狗啃的场面让烦躁，毕竟下一个项目是江湛的1500.

两就这样一前一后骑往学校大门左侧的停车蓬

彼时时间有些晚，里面推满车辆，江湛身材很高大单脚点地快速锁好车后，单肩背着书包迈步进校园。

落在后的沈渝在一片挤满车辆空间内，有些吃力的锁好车

再抬，对方身影早已不见，他不舍的收回目光，用着剩余时间快速跑一旁早餐店。

——

沈渝提着两个包走进教室时已经接近第一节课，不少学生都已拿出书本开始朗读背诵

每次进教室，沈渝目光又会自动追寻上去，仿佛练习了千万次，只要是那个，就根本无须提醒。

看着已经摘下耳机翻开书朗读的江湛，他不自主停下脚步。

男生音线净，带着丝低沉，在众多嘈杂声中，独树一帜，轻易便能分辨

咬字清晰，如山间石缝中缓缓流淌出的清泉，抚平暗火。

明明只是简单的诵读，沈渝却觉得浑身酥麻，连着整宿焦虑都无了。

陈艺在看到对方磨磨蹭蹭还在黑板前，冲招手：“快点，上课了都。”

沈渝被这一唤才反应过来上课了，见是陈艺郁的脸上扬起抹笑，他快速迈步走到座位处，将包子放下。

陈艺瞅了眼对方的两个包子，问：“怎么不配个喝，也不怕噎着？”

“今天去晚了没豆浆”沈渝摸了摸鼻尖

陈艺翻着书本，听见打响铃声，叹谓了声：“又等下课吃是吧，你这样迟早得胃病”

“没事，早课不长，再说平都习惯了。”沈渝快速包子塞课桌，拿出里面课文

“习惯后面就变胃病了，你现在是还年轻，等到时候胃痛有你受的。”

沈渝讪讪笑了笑，没说话。

还未到秋，陈艺却感受到沈渝身上带着秋朝冷风的凉气

他小声靠在耳后挪揄道：“你不会又是大清早绕大半圈去江湛家里等他吧。”

沈渝往四周看了圈，确保没听见，才挤了过去，嗯了声

“你啊”陈艺把书翻开，一脸恨铁不成钢“到时候冬天看不冷死你。”

沈渝没理会，他想说他如此已经三年了，除了刮风下雨他就没落下一天

他将早上随手放到袋中的糖抓了几颗给对方，轻抬下颚示意：“这个比上次的糖好吃，你尝尝。”

自从进这个班级后，陈艺是第一个和自己讲话的同桌，两尽管才认识几周，对方却没有同他那般与自己分线划距离，反而主动打招呼

在听到自己喜欢江湛喜欢男生时，也并未有太多讶异，倒是表示理解

或是对方并不排斥，让他有种莫名的倾诉感，便一脑把所有的心思都讲与对方。

他实在是太闷了，太想有可以倾听

不管是家里还是学校。

连喜欢江湛这个事，也是孤独和秘密的。

陈艺长了一张很柔和的瓜子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和沈渝一样都带着镜框，没有什么攻击力。

他也故作神秘也从课桌里掏出巧克力递给沈渝：“你也尝尝这个，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我还没舍得就先第一个给你吃。”

他碰了碰对方肩打趣道：“我对你好吧”

沈渝握住巧克力刚要点，前方的长发生就转一脸烦躁道：“你们两个说话声能小点吗？还让不让背书了。”

这一声不大不小，但在都是稀稀拉拉的朗读声中却格外响彻，瞬间很多都停下动作看来

——包括江湛。

男生冷冽眉眼淡漠擦过，又转过，仿佛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曲。

沈渝被这一看话都变得结了，他抓着课本页，断断续续道：“我，我们小声些对，对不起...”

生哼了声，嫌恶的睥睨了眼，丢了句：“真让倒胃”便转

“诶，你说什么呢”陈艺本就被对方莫名吼的不爽，平里没事找事的指桑骂槐就算了

今天他们声线都刻意压低过，这不是找事吗？

尤其是最后那句更是让他怒火蹭的起来，声音也变大

“什么叫倒胃，你什么意思啊！”

沈渝被两这话傻了眼，他是真没想到平里温和的陈艺，脾气也这么

他赶忙拉住身侧的手，不断摇示意对方别说了：“没事，没事，算了吧，也没多大事。”

陈艺没低，他挣脱沈渝的手，柔和的五官变得愀然皱起，一脸凶狠看着生。

“什么什么意思”生被这样下面子，怎么肯做哑，直接反身，语气也更大颇有盖住对方的趋势，眼角眉梢全是嫌恶

“说的就是你们怎么了，听不懂话吗？倒胃就是恶心，恶心的意思，倒胃还不让说了，天天上课才吃早餐，你当这饭店啊！”

“垃圾。”

说完她不屑的打量后方两继续嘲讽道

“两个四眼仔。”

“诶，你再说遍！”陈艺被这话立马就来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