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骆甜还是有意见“铺个东西啊！”

“你是傻子吗？”

“做事不知道动脑子吗？”

“我快生了，这晚上已经这么冷了，你就让我这么躺着过去，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院子里，林景辉来来回回地忙活，再加上这会骆甜的吵嚷声，就吵醒了院子里的其他。

别倒是没出来，倒是邱月芳跟林广前出来了。

他们猜着应该是骆甜要生了。

远近就在这几天了。

林广前出来就问林景辉“你媳这是要生了？”

林景辉点“嗯”了声。

林广前就说“那你去请接生的啊！”

“就隔壁大队那个朱大芳，她接生一把好手。”

“你知道她家在哪不？”

“算了，你把马灯提上，我跟你一块去。”

林景辉还是没应声，而是扭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骆甜。

骆甜不吱声，林景辉只能说，“不找接生的……”

听到不找接生的，林广前就吓了一跳“这不是瞎搞吗？”

“她这是胎，可不好生，没有接生的，万一……”

话说到一半，林广前皱起了眉“她之前生过啊？”

在林广前看来，自己的猜测合合理，毕竟骆甜之前劳改过。

在那种况下，年轻的小姑娘，遭遇些啥不正常？

再说了，若非是有那些个见不得的事，她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嘛找他儿子啊！

林广前一句“之前生过啊？”把骆甜气得肚子更疼了。

邱月芳听了之后却来劲了，“生过就不用找那些麻烦了，景辉你去烧些热水，准备一把剪刀，一会孩子生下来，你自己剪剪脐带就好了。”

林景辉的脸色在黑暗里看不分明。

倒是骆甜气得尖利喊一声“林景辉！”

林景辉的身子才扭向她。

骆甜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去屋里抱床被子里。”

林景辉这才动身，并且嗡声着说“甜甜她去公社生。”

等林景辉都进屋了，邱月芳才尖着声音问了句“什么？”

可惜没回答她。

没回答不要紧，不耽误邱月芳骂“哎呦，真当自己是城里来的大小姐了，是什么金贵物了，生个孩子还得去公社了。”

“到时候还不知道生个还是蛋呢！”

“呸！蹄子！”

骆甜手扶着腰，眼泪都没，但她没力气跟邱月芳吵。

她这会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忍一下，忍一下。

快了，生下这个孩子，很快她就要去参加高考了，只要考上，她就能彻底脱离这里了。

所以骆甜也只是哭，并没有说话。

林景辉最终也是拉着骆甜去公社卫生所生孩子了。

一直到第二天快中午了，两才回来。

骆甜躺在被子里，由林景辉拉着，回到了林家。

两刚一进院，邱月芳刻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呦，生了个龙还是凤啊？”

林景辉脸一红，声音微小地说“是个娃。”

“啥？”邱月芳故意很大声。

她看林景辉那模样就知道，肯定是个孩。

要是个男孩，肯定不是这样的脸，一定是笑脸进门的。

可你看看，他这会脸上有一点点笑吗？

邱月芳想想就得意。

果然，还是她命好啊！

这辈子，能生下四个儿子来。

一个儿子接一个儿子的生。

这四周的看看，哪里还有这么好命的啊！

没给她继续咋呼的机会，骆甜已经从板车上起身“扶我进屋！”

林景辉也就不再说话，低扶着抱着孩子的骆甜进屋躺着。

然后又把板车还给大队。

等回来，林景辉就找邱月芳说，“娘，甜甜这月子……”

邱月芳立马摆手，撇着嘴，一脸嫌弃“真当自己是什么金贵物啊？”

“这生个丫片子又是去卫生院生，又是要板车拉的。”

“哎呦，我那时候生你们，我都是天生，第二天就下地去活了啊！”

“什么坐月子啊，哪一顿不是自己做啊？”

“家里哪个的衣服不是自己洗啊？”

她一个劲地摆手，“不行呦，我这一年比一年大，这见天的疼，腰疼，晚上都睡不着觉，我不能伺候她。”

“你实在不行，你让她娘家妈来伺候吧！”

林景辉被最后这句话给气得不行。

他上哪去找骆甜的娘家妈去？

“也不是让你怎么伺候，你就帮着做两天饭怎么了？”

“你们吃啥给留点啥，我来端。”

“放心，该多少粮食，我会给你的。”

听到有粮食，邱月芳眼神瞥了瞥，“那你一天给半斤米，一斤面。”

“半斤米？一斤面？”

“甜甜她怀孕基本没下地，没什么工分，我一个挣工分，哪来这么多粮食？”

邱月芳分毫不让“你让伺候她月子，那我还能给你添粮啊？”

“你嫌多，你别找我。”

“找谁找谁，跟我能占着你便宜似的。”

可林景辉还要活。

林景辉仔细思考了，最后只能同意这事。

“行，回我把粮食给你。”

邱月芳撇撇嘴不再说话。

屋内的骆甜也不管外面的争执，她只是等林景辉重新进来后，跟林景辉说“你看看能不能寻摸些副食票来，给孩子买袋。”

林景辉被要粮食，本就压力山大，这会听到，他直接绷不住“我看我娘说得没错，你就是能作弄。

我们是什么城里吗？”

“都是乡下，你没个正经工作，我也没有，你想去卫生院生孩子，好，我依你。”

“可你现在居然还想给孩子喝？”

“你怎么不想上天呢？”

“我真是没见过你这种。”

一番难听的话说完，林景辉直接甩了门，离开了房间。

不知道他去哪了，一直过了饭点也没回来。

林家其他都吃饭了，只有骆甜跟孩子饿着。

孩子中间哭了一回，骆甜忍着身体的疲惫，起来给孩子换了尿布，但没喂孩子。

她不打算喂孩子，因为她不就要离开。

到时候这孩子还是要喝别的东西的。

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林景辉不愿意给孩子喝。

骆甜眉心紧蹙。

林景辉是傍晚，晚霞满天的时候回来的，脑袋上沾了不少的稻屑。

他之前出去，扎一堆稻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