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慌。

公公活得好好的呢，婆婆就要再走一家，到时候……到时候他们一家子在大队不是得让笑话死吗？

许安成赶紧跑过去扶她起来，问“咋了这是？”

“出……出事了。”

她一句出事了，许安成他们也慌了“出啥事了？”

“娘，是娘……”

这下许怀山脸色也变了。

许安成握紧她的胳膊，“你别慌，你好好说话，到底是咋了？”

张芬拼命吸了一气，又吐出一气，再开才算是说顺畅，“二伯娘，二伯娘来家说，说咱娘找了城里的老，”张芬说到后面就带了哭腔。

她活这么大，还是一次遭遇这样的事，这事还是落在自己身上，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哐当，”许怀山手里的铁锹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许安明站在他的身后，这时候抱着脚跳起来。

他爹那铁锹直接掉在了他脚面上，砸得生疼。

不过幸好是背面，没有正面砸下来，不然怕就不是疼这么简单了。

大儿子被砸得跳脚，许怀山也是顾不上，他抬脚就往大舅哥家跑。

晴天大太阳的，许怀山只觉得看不清路。

一路上有跟他打招呼，他也是不理，只是埋跑。

他在前面跑，许家其他跟在后面跑。

大队里有看见了，就说“许怀山家这是出了啥事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因为何莲莲那个大嘴，饭都不做，就开始跟左邻右舍说自己知道的大秘密，那就是顾锦年过半百要找城里老了，要去城里住大楼了。

大家听了都挺震惊“真的假的？”

“你怕不是听错了吧？”

何莲莲立马说“肯定是真的，顾家亲说的，还有假？”

有就说，“难怪刚刚看见许怀山一家子都慌慌张张地往顾家那边跑，这该不会这就要被城里老接走了吧？”

这个时候农村没什么娱乐，但凡有一点点热闹，大家都要挤地去看上一眼。

所以听到说，可能有城里老来接顾锦，听八卦的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就脚步整齐划一地开始往顾家走。

许怀山等到顾家的时候，钟美仙跟顾锦姑嫂俩正在厨房里和面，温棠跟池月坐在厨房门择葱。

顾锦和着面，突然也就想到了许怀山的好，就跟钟美仙说，“安成他爹也不是没一点点好，那时候大家都穷，没得吃，他好些时候都是饿着肚子，把粮食省给我们娘仨吃。”

钟美仙也就劝“这过子就是这样的，哪都是甜的，都是磕磕绊绊过一辈子。”

“再说了，男的有时候就是粗心大意的，没心细。”

两正说着，许怀山来到了顾家。

他进院一看，堂屋里没，温棠跟池月坐在厨房门，他就知道顾锦肯定是在厨房。

也就让厨房走。

温棠跟池月很识趣地把凳子挪了挪位置，把门的位置让出来，继续择葱，但也对厨房说了一句，“妈，小姑，小姑父来了。”

然后许安成他们也紧跟着进院。

温棠又说，“表哥，表嫂们也都来了。”

顾锦抬就看见许怀山紧握着双拳，瞪着眼睛站在厨房门望着她，开第一句话就是“赶紧回家去，别在这丢现眼了？”

顾锦本来看着他的神，还有听温棠说，许安成他们都一起来了，猜测着或许是出了什么事，本来想询问一声的。

她生起气来，是不准备跟许怀山过了。

可到底也过了几十年了，还生了许安成三个孩子，还有那么多孙子，孙，说不理就完全不理，她也做不到。

但许怀山开就没好气，顾锦也就来了气。

手里和着的面直接往案桌上一扔，顾锦就质问他“我丢什么现什么眼了？”

“再说，我在我自己娘家，我就是丢现眼，也没去你许家丢去，还让你管上了？”

许怀山被这句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许安明露出来，“娘，你别跟爹闹气了，这……你就算闹，你也不能找城里老啊!”

“别不得笑话我们家吗？”

“再说了，你至于为一盆洗脚水的事闹到现在吗？”

“找……”顾锦对于城里老的事，也是一脸疑惑，但对于儿子后面的话，又感觉心寒。

说来说去就是一盆洗脚水，连她侄媳都知道，哪里就是一盆洗脚水的事，分明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可这亲生的儿子……

温棠听见城里老，弱弱举起手，“你们哪听来的这话？”

张芬赶紧说“是二伯娘告诉我的，还说……还说是舅妈亲说的，”张芬不敢看钟美仙的眼睛，因为她也不太敢确定何莲莲说的，是不是都是实话。

钟美仙听了也把手里的面往案桌上一扔“放，谁说这话了？”

温棠默默把手举高了点，“……可能，可能是我。”

大家目光就都集中在温棠身上了。

顾晏礼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刚刚在屋内收拾东西，他后天就要走了，东西总得先准备准备，有些该缝补的，明天也要缝补好。

回来十来天，他的行李，他真的没空去翻。

就这样，也感觉十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了。

至于为什么感觉过得这么快，实在是因为吃没吃够。

温棠说完，赶紧又补充“但我原话绝对不是说小姑找了城里老。”

她视线扫过许家众，不算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说，说小姑年轻时眼光不好，长得那么好看，却……却找了小姑父。”

许怀山“……”

温棠说得没错，顾锦年轻时得确是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俊姑娘。

顾家的院墙这会开始陆陆续续冒脑袋。

顾晏礼站在堂屋门，目光扫过那些脑袋，那些脑袋都对着顾晏礼讨好地笑笑，但依旧趴在墙上。

温棠不知道背后院墙上趴了很多吃瓜的，还在那说，“我也没说其他的，我就说，小姑当时要是找了城里的，那城里老不仅工资高，还素质高。”

池月点“对，会刷锅，会洗碗，还不用倒洗脚水。”

许怀山“……”

这洗脚水是过不去了，是吗？

钟美仙也给儿媳作证，“是的，怀山，小棠这孩子没说其他的，就是遇见许老二家的，听她挤兑小锦，就怼了她几句，什么小锦要嫁城里老了，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张芬一转，就看见何莲莲跟一帮正挤在顾家院门呢，过去就把抓了进来，“二伯娘，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娘要找城里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