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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聊到了天光大亮，席慕云才欣然施礼，躬身离去。

唐毅掸了掸身上的露水，转身要回屋，刚扭，却发现海瑞立在不远处的柳树下。

“是刚峰兄？宿醉好点了？”

海瑞用力吸一气，而后徐徐吐出，仿佛要把胸中的浊气排空一般，好半晌他摇摇。

“没用的。”

别一定会被这没没脑的话弄迷糊了，可是唐毅多明啊，瞬间就明白过来。

“刚峰兄以为我做的是无用功？”

“没错。”海瑞走到了唐毅面前，坐在了席慕云刚刚坐过的位置，身体前倾，沉声说道：“大，您才智无双，可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您遇到了事，总想要绕开，总想着用最省事的办法解决。可下官以为，有些事是绕不开的，譬如说，士绅官吏的贪婪！拿下了吕宋又能如何？好处都被那些贪婪之徒拿走了，到来百姓一样要受苦受罪，不从根子上剪除病根儿，是不成的！”

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个问题了，看起来海瑞是思熟虑的。

“刚峰兄，据你观察，大明的病根儿在哪里？”

“宗室，内廷，官吏，士绅，将门，此五大弊政，堪称大明身上的五颗毒瘤，有一颗就能致重病，两颗就能要命，如今大明五病齐发，已经到了病膏肓的时候，再不下猛药，只怕圣重生，也救不了大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