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穷追不舍。

就拿王阳明来说，平定了宁王之，哪怕他的对手多么恨他，只能把王阳明压制在西南，甚至不敢罢了他的官。

胡宗宪十年抗倭，平定东南，论起功劳，甚至远超王阳明，只是名声不太好而已，但总要给他一个体面。

至于唐毅，功劳、圣眷、望、实力，都是顶尖儿的，更是不能轻易为敌。

你突了底限，家就要拼死反扑，弄成了眼前的局面，几乎不可收拾，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一个不听话的学生，哪怕才华再高，也不是好的继承，徐阶真有心，直接把他给废了。

几次想硬下心肠，却又迟疑了。

十几年的相处，都是有感的，再说了，废了张居正，谁能继承他的衣钵？

唐毅？

那小子表面上温良恭俭让，实则处心积虑，势力不可测，一旦他进内阁，就仿佛蛟龙海，再也无能制，为了祖宗江山，为了大明的安危，也决不能选择唐毅。

其余众，能拿得出手的不多，比如杨博，高拱，张四维……这些都算是一时之杰，可是他们和徐阶都不是一个路上跑的车，理念不同，脉势力也不一样。哪怕给他们再大的恩惠，也别指望着他们能全心全意向着自己，保不齐还会反咬一。

不是渊明偏此，此花开后少花开！

正是徐阶此时的无奈写照。

唉！

不知道跪了多久，两条腿都麻木的张居正突然听到了一声长叹，简直比起世上最好听的音乐还要悦耳百倍。

房门推开，徐阁老从里面走了出去。

“进屋说吧！”

张居正如蒙大赦，躬身进了值房，双膝一软，老老实实跪在了地上。

“师相，弟子给您惹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