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背着手，在地上走了几圈，而后叹道：“行之，就算没有杨顺的事，华亭也不会推举我阁的。”

“果然！”

唐毅一阵黯然，“师父，是弟子拖累了您。”

自从心学结党之后，势力快速膨胀，只是越来越超出了徐阶的掌控，徐阶是有苦难言，一来他也不清楚心学内部到底经历了什么，二来他还需要心学的力量帮助。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导权被抢走。

徐阶的心胸并不宽宏，如果推唐顺之阁，凭着唐顺之和唐毅的关系，加上他的名声地位，唐顺之就会成为心学的当代领袖，唐毅就是未来的少主，徐阶师徒就要被扔到九霄云外了。

唐毅向老师道歉，不是他暗中扳倒杨顺，惹得老师被弹劾，而是他的举动让徐阶忌惮，断送了老师阁的可能。

哪个当官的不想被尊一声“阁老”，唐毅觉得实在是对不起老师。

唐顺之伸出大手，拍了拍弟子的肩。

“傻孩子，自责什么！”唐顺之爽朗笑道：“大丈夫做了不悔悔了不做，你得很好，为师很高兴！再说了此时阁也未必是好事，而且我怀疑两边都要竹篮打水空一场。”

唐毅一惊，没想到老师和自己的看法竟然是一样的。

“师父，你说徐阁老会有杀招？”

“不只是徐阁老，严世藩也不可小觑。虽然他号称天下第一聪明，名不副实，这屋里就有两个比他聪明的——但是，论起谋诡计，严世藩信手捏来，他虽然被徐华亭误导了，以为徐党要推我出来，所以卯足了劲攻击我，但是等到他醒悟过来，一定会有凌厉的反击，等着看吧！”

唐顺之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华亭这几年没少下功夫，六部尚书之中，严党居多，可是在侍郎这一块，已经平分秋色，甚至华亭的马还占了一些优势，等着看吧，好戏来了！”

唐顺之和唐毅，两个都是顶尖的智者，他们都清楚，在接下来的风之中，保持清醒的脑太重要了。

这不，在唐毅辞别老师的三天之后，徐阶就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