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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渭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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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乌黑色雪云散开,暄暖的阳光温柔的洒下。

太守府内那一株刚刚移植成功的万年雪梅树被一道道灵光包裹着,十二名通春风化雨、激活灵植生机的太守府供奉齐齐出手,他们围绕着雪梅树齐齐起舞,手中法扇轻盈的挥动着。

四面八方有木青色灵气习习而来,温柔的灌了雪梅树中。

七十二朵碗大小的血色雪梅花同时凋败,充沛的生机能量在雪梅树中酝酿,凋零的花蕾上逐渐有青色的梅子生出。在十二位太守府供奉的齐心施为下,这些梅子迅速的变成了淡黄色,随后逐渐蒙上了一层温润的、犹如生灵心脏一般的润红色泽。

身长玉立,生得面如冠玉,下颌生了一部美须的抬渭南太守林惊风‘呵呵’长笑,他举起手中玉杯,向满座高朋惬意的大声招呼着。

“诸位,诸位,请,请,这万年雪梅所结‘三心血梅’,最能滋补血气延年益寿。”

“诸位请与本官共享佳果,得以延寿一甲子,又有《大雅乐》悦耳,实在是生快事一件。”

在座的渭南城家家主九幽仰天长笑,满脸春风的举起了手上玉杯。

“太守大果然是我渭河两岸第一雅,赏《大雅乐》,品延年果,何等快活,何等逍遥?”

得意洋洋的向四周的宾客望了一眼满座高朋,尽是渭南城的文雅士、豪门家主。九幽作为家家主,在这些高朋贵宾中,也是出挑的物。他晃了晃酒杯中犹如血般粘稠醇厚的美酒,再次放声高呼。

“如此良辰,如此美景,如此雅事,还请诸位骚雅客不惜才气,做一曲《逸品雪梅赋》,为今佳会锦上添花,再多一分颜色。”

林惊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他举着酒杯向在场几个渭水两岸有名的文词客连连示意。

“诸位,请,请,请!”

“今若有惊世美文面世,本官不惜百金,以为润笔。”

几个身穿青色长衫,衣襟袍袖处都洗得发白的着名文、词客闻声色变。纷纷露出欢喜的笑容。

十两白银,可供一家三很丰富的过上一月;一两黄金价值百两白银,可为一家三一年之食。百金重金做润笔,都说林惊风是渭侯膝下最风流、最雅致的儿子,此言果然不虚。

有美貌侍将碗大小的三心血梅采摘下来,一一放在诸多宾客面前,连带林惊风自己,正好是一得了一粒佳果,一旦服下就能延寿六十年,恰恰一甲子。

天地生有寿命极限。寻常不生病、不遭劫。也不过是千年的阳寿。延寿一甲子,这诱惑力却又在百金之上了。也就是林惊风舍得如此奢靡,万年雪梅千年才开花结果一次,寻常哪里见得到这样的天地灵根?

词客们纷纷端起美酒一饮而尽。抓起佳果慢条斯理的吃进腹中。就连果核都啃得净净。

延寿一甲子的好处妥妥当当、确确实实的落进了腹中。这些衣衫寒酸的文雅士们这才带着憋得通红的面孔,飘飘然走到大堂正中的盘龙大墨案前。

妙笔生花,字字珠玑。吃了佳果,又有重金诱惑,文雅士们才思泉涌,一篇又一篇花团锦簇的华美文章纷纷出手。林惊风面脸通红的抓着那些满是墨香的极品洒金雪花笺高声诵读,如痴如醉、如癫如狂,纯然忘记了身处何方。

大堂外,游廊角落里,一个身穿青衣,做管家服色的中年男子低声下气的垂手站在那里。

他的袖子里,两枚缺少棱角的小银元宝,正沉甸甸的拉扯着他的袖子,拉出了一条鲜明的直线。

天色渐渐黯淡,七苍青色的月亮从东方升上了天空。七圆月都色泽苍青,但是青色也有浓有淡。距离地面最近的那一青月上,隐隐可见宫殿楼阁,可见各色流光异彩在高空中驰骋往来。

青色的月光照亮了天地,照亮了东洲,同样照亮了渭水之南一座古城的冷清宅院。

院墙斑驳,有些地方的砖瓦已经残,显然有好几年没有修缮整理过了。墙上生出了丈许高的青,也不zhidao怎么回事,这座宅子内的野好似总比隔壁院子里的杂茁壮几分。

一个瘦骨伶仃,穿着一件青色袄裙的小丫子呆呆的坐在院子里,索春天的夜里并不是很寒冷,她坐在院子里一水井边的石桌旁,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盹儿。

这座院子看得出来,曾经阔绰过。

起码前后两进的院子,还带着一个偏院,屋子后面还有一个两亩大小的花园,正院里的一溜儿正房整整齐齐,侧房耳房也四平八稳,地面铺了水磨大青砖,当年造这院子的时候,还是狠下了功夫,很砸了一笔银子下去。

虽然现在因为气略少,显得凋零凋弊了一些,但是看上去依旧是这么一回事儿。

正院、正房,后进卧房内。

金星火纹黑檀木雕花的大床上,浑身梳洗得净净的雪歌皱着眉睡在那里。

他的眉剧烈的跳动着,身体也轻轻的哆嗦着。身上的肌眼可见的频率在怪异的流动蠕动,似乎有无数细细的气流在他的皮肤下盘旋。

他的身体不时的颤抖一下,双手紧紧握拳,脸上也露出一丝或者激动、或者愤怒、或者恐惧、或者郁闷的怪异表。他躺在那里犹如死一般,但是他的脑子里却在走马灯一般的影变幻。

后脑勺上挨了一棍子,就好像一座尘封已久的,用瓦罐垒成的屋子被一棍子敲碎了一个缺,屋子里大量沉积的记忆流淌了出来。就好像万年古宅子里的灰尘,浩浩的灰尘蜂拥而出,外面的空气总是需要一点儿时间,才能将这些突如其来的灰尘消化、吸收,进而将他们藏纳起来。

此刻雪歌的脑子里,就有无数闪烁的画面流淌出来,他的嘴角不时的抽搐几下,嘴里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屋子外瘦骨嶙峋的青衣少脑袋突然一沉,狠狠的一脑袋撞在了石桌子的棱角上。

‘咚’的一声,小丫咧开嘴想要哭,却下意识的望了一眼正房的屋子,双手捂着红肿了一块的额,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她茫然的看了看左右,然后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屋子里,向着躺在床上的雪歌望了一眼。

雪歌,极其悠长的吸了一气。

然后他慢慢、慢慢,无比漫长的吐了一气。

他睁开眼,向着枯瘦如柴、瘪矮小的小侍望了一眼。

他静静的看着小侍,伸手摸了摸脑袋后面没有消下去的肿包。

“家里,还有蛋?”

“没了,大前天你就把最后一个蛋给换了盐。”

小丫呆呆的看着雪歌,声音也显得有点呆呆的。

“家里最后一只下蛋,前天夜里也被给摸了走。所以,家里不会有蛋了。”

“除非你能变出银子来,春天里崽子便宜,一只只要十文钱,我们买上一百只,也就是一两银子。”

“停下,家里一点银子都没有了。”

雪歌龇牙咧嘴的直起上半身,一边揉搓着后脑勺,一边发问。

“硬要说,有点,倒是有点。”

小丫低下,用眼角余光瞥了雪歌一眼。

“是潘二叔、牛大哥留下的一点散碎,说是让你去买两副药吃吃,不要留了淤血在身子里。”

“买药吃?”

雪歌脆从床上走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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