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神树，朝向东北的那根枝条上。

青色的蒲团上。

一个白衣少年，安静的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吐息。

而就在这时。

树梢上，一阵微风吹过。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他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睁眼。

偌大的神殿，空旷寂寥。

只有他一个在此地，坐悟参禅。

他抬手敲了敲身旁的木枝。

木质轻轻颤抖。

一个树，从树枝上缓缓钻了出来。

树单膝跪在白衣少年的面前。

“主公！”

少年呼出一浊气。

“第几年了。”

树低下脑袋。

“您悟道的第一百零八年！”

“按照须臾神殿的时间流速来算，这是您悟道的……第三万九千四百二十年。”

“在须臾学宫这么多年的历史上，从未有，悟道过这么长的时间。”

“在您之前的最高记录，是八十一载！”

“悟道，两万九千五百六十五年。”

“若非道心坚固，万年光，足以将折磨疯癫。”

“悟无可悟，陷偏执，才是常态。”

树抬起，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年。

眼中都是钦佩。

只有在须臾神殿，度过不知多少岁月的他才知道。

悟道万载，对于修道之来说，是多么困难。

白衣少年，此时抬起来。

望着那木。

“悟道两万九千五百六十五年的那个修士，最后怎么样了？”

木歪了歪脑袋。

“疯了……”

“随后自戕！”

“按照古神暮雨的话说，他堕了修真者的虚无渊！”

“修真者，去假求真，三万年枯坐悟道，这时间，可以看透三千界的星尘轨迹。”

“但难免堕虚无……当年那位枯坐三万载的修士，结束悟道后，仰天大笑……”

“他笑着说——“都说修到十三境能与天地同寿。可天地亦有量劫，同寿不过共死！所谓“飞升”，也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囚笼。 最可怕的不是看万物皆空，而是清醒地活在永恒循环里。既然千万年苦修抵不过天道一念，不如让这身修为喂了野狗……你斩的因果是假的，修的长生是虚的，连此刻的愤怒都是灵气运转的幻象。身成灰，才能解脱——毕竟湮灭，才是这洪荒宇宙最真实的法则。 ””

“他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只是觉得，可惜了……”

白衣少年，端坐在蒲团上！没有回话。

只是向着那木摆了摆手。

示意那木退下。

木随即不再言语。

身影钻枝条，消失无踪影。

而那白衣少年，则伸手，抚摸着座下的树皮，树皮中渗出的混沌炁如蛛网缠身。他凝视着掌心浮现的回印记，那些印记，正在不停变化，每变化一次，林尧都能看见一个虚幻的影……

那些影，是他的八十一世回身。

林尧此时吐出一浊气。

“修真者的虚无渊……”

“嘿嘿嘿……老子要的就是这个！”

“老子之所以在此地悟道四万年，要的就是这个……”

“和我的八十一世回身相比，我在各个方面，都没有优势，无论是修为，悟，天资，狠辣，战斗经验……我唯一能和他们比拼的就是耐……我这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我老妈从小夸我是倔驴，不带目的，誓不罢休……这等同于，夸我有恒心有毅力……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要如何才能降服这些强大的回身。”

“而直到真的坐在了这蒲团上，我才想到最妙的方法。”

“我要把你们都放出来，和我一起悟道参禅，我不和你们打架，我也不斩断心魔，我要熬鹰……我要和你们一起度过这万载光！你们是我的回身，你们的修为也都比我高，但你们获得修为的方式，都是通过“窃星者”这项特殊能力……“先果后因”这样的捷径，你们享受得都比我多，真论心，你们未必比得过我！”

“我要你们在沉沦虚无，只剩下一个真我！”

“四万载光！”

“我只求一个真我！”

“求得本我证真心！”

“我视本我如剑胚……”

他虚空一握，似乎有一把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屈指轻弹，剑鸣声在他的识海内回。

“烈火锻其形，寒泉淬其魂。纵使回千百世，剑脊上仍刻着最初的名字。”

树影摇曳，映出一个蹲在杨树下，看着蚂蚁爬行的少年。

那是多年前，在地球，在老家的小区里，某一个燥热的午后，发呆的自己……

而就在这时。

他座下蒲团散出的荧光，忽明忽暗，映照出万千幻象。

“他我似心魔。”

白袍少年抬起来，看着幻境中身披黑袍的魔君踏碎星河！

那魔君此时望着天空，眼神空……

“道，到底是什么，看不清了，竟然看不清了……你没有迷失，真是了不起……你是我吗？你不是我吗？如果你是我，那为何你可以，本君却不行呢？”

那魔君想从幻象中伸出手来，掐住林尧的脖颈。

但却在真的掐住林尧的脖颈之前，身影化为黑烟！

但黑影并没有完全消散。

而是化作了身上缠绕金雷的太乙东皇真君。

那浑身缠绕金雷的青年道士，盯着林尧，神色复杂！

“求法之路，不好走！”

白衣少年嗤笑一声。

“再不好走，也好过有替我走！”

“你们皆是我的倒影，皆非我的本相。”

“你也散！”

轰的一声。

太乙东皇真君的身影，炸成雷霆，消散开来。

金雷此时又化作剑气。

剑气中一个一袭青衫的剑客，提着长剑，望着白衣少年。

剑客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无奈的喟叹一声……最后消散无影踪……

这时，距离树梢很近的须臾神殿的穹顶，万象晷投下一束金光，照得他白衣少年，身影通透。

少年，并指为剑，在虚空刻下大道箴言！

“超我非虚妄。”

“非求无，但求明心。如这须臾建木……”

他伸手摩挲身下粗糙的树皮！

“抽枝时不畏天雷，落叶时不悲秋霜，生灭皆循本真。”

可就在这时。

他的胸，忽然飘出一道白雾。

那些白雾，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个，各不相同的身影……这些身影加在一起，一共八十一道，八十一道影，都凝望着白衣少年郎。

那些影，林尧一个比一个熟悉……那是，极道万业魔君，那是鸿蒙紫霄道祖，那是未来大势弥勒，是太乙东皇真君，是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