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反击

门外狂风大作，大树摇曳，空气沉闷，一木的泥腥味。

绣渠喃喃地说：“这雨下过去，夏天就要来了……”

她去打开了槅扇透气，次间里夫正在和陈义说话，她走到厢房檐下的炉边，药罐里还熬着给夫喝的安胎药，有个刚留的小丫正在看火，拿着蒲扇不住地扇。

绣渠把她的蒲扇夺了过来，轻声斥她：“文火煎药，你怎么能扇得这么用力？给夫熬药的许婆子呢？”

小丫被吓到了，磕磕地回答：“许婆子，去外院厨房里拿燕窝了。让婢帮着她看火……”

小丫不懂事，绣渠也不想多训斥了她。让她先下去，她亲自拿了蒲扇给夫熬药。

绣渠抬往次间看去，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怎么说了这么久……

风声又大，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不是什么好兆。

很快陈义就出来了，随后夫也出来了，夫的脸色相当的不好看。

绣渠也顾不得煎药了，忙放下蒲扇迎上来。

她正要开问话，顾锦朝却摆摆手，道：“你带去通知各房的，今晚没事就呆在屋内，千万不要到处走动。”她又想了想说，“一会儿护卫会进内院，让大家不要惊慌。”

绣渠有些惊讶，但还是应喏去传话了。

顾锦朝掌心却因出汗而濡湿。

她又问陈义：“外面……究竟有多少？”

陈义说：“看不太清楚，但要是能把陈家团团围住，那一个卫所的兵力还是有的……除此之外还有神机营的在，这才是最让卑职忌惮的。如今咱们被围困其中，的确是很不妙。”

一个卫所的兵力，那也有近千了。张居廉派了近千的兵来围困他们，他倒也真是看重陈家了！

“要是他们强攻的话，你们抵挡得住吗？”

陈义苦笑：“三爷只带了十多个护卫出去，剩下的都留在府中。但咱们也只有三百余，再加上护院的话算是五百。要是防守不力，很可能会被攻……不过卑职尽力抵挡，一两个时辰还是没有问题的。”

顾锦朝吸了气：“陈彦允究竟在什么，他只带了十多个走？”

陈义点：“卑职也不知道。”

他还是陈三爷身边最得力的，也被留在陈家了。

看来陈三爷是早就料到张居廉会有那么一出，却不想张居廉比他们想的还狠，直接派了个卫所的兵力来。他在京能调配的兵力本来就不够多，的确也是果决。

顾锦朝不喜欢这种感觉，心里发堵。

“死也没什么可俱的。”她淡淡地道，“现在咱们的还能潜出去吗？”

“几个功夫好点的，倒还是可以……”

带要是想带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就够了。”顾锦朝说，“你带一队潜出去，埋伏在胡同转角的街檐下，要是他们有想去京城里传信，直接杀便是。”

陈义听着一惊：“夫，您这是……”

“既然回天乏术，也别拖累了三爷那边。咱们这里没有消息出去，对于三爷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顾锦朝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陈义却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

他们都很尊敬顾锦朝。但这种尊敬是因为她的身份，是因为陈三爷的身份。但是谁又料到，顾锦朝年纪轻轻，竟然能视死如归，顾全大局。

“卑职立刻就去。”陈义哑声说。

顾锦朝回了次间坐下，采芙给她端了盏茶上来。

她望着远处被风吹得摇曳的大树，低声说：“采芙，你也早过了放出府的年纪吧？”

采芙笑了笑：“婢伺候夫挺好的，却也不想嫁生子。”

顾锦朝说：“那不也是可惜了，等今天过了，我在陈家给你寻摸个好吧。”

采芙摇了摇：“婢没有喜欢的，夫不用麻烦了。”

采芙正是大好的年华，要是陪她葬在陈家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顾锦朝闭上了眼，久久没有说话。

……

“快要下雨了吧。”陈彦允站在皇极殿的台阶上，眺看着远处的午门。

“陈彦允……”叶限说，“我们今天可能活不成了。”

“怎么了？”

叶限指了指那涌动如水的军队，“你看他们城用得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吧。”陈彦允说，“要是快的话，一刻钟也可以。”

“咱们只有六千，他们却有一万三千。更别说神机营火器良，要是动用火器攻城，咱们再有个六千也不够死。”叶限说，“他张居廉什么时候把京卫的都收买了，一个个脑袋别裤腰带上，敢跟着他谋反？我跟你说，我生平最讨厌的除了张居廉，那就是你了。要是真的要死，你别和我死在一起……”

这是他算计失误的地方。

想来以谋逆的大罪压下来，应该没有多少会跟着张居廉才是，他竟然还能召到这么多兵力。

陈彦允笑了：“世子爷，不和我死在一起，你想怎么死？”

他倒是还笑得出来！

叶限感觉到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冷冰冰的。“我出来的时候，我母亲哭得惊天动地的。差点把我绑起来不要我出来……我祖父就送了我这个东西。”他把那冷冰冰的铜牌放到陈彦允手上。

陈彦允一看就怔住了。长兴候家竟然有兵符……

“可惜调兵也来不及了，看铁骑营能挡多久吧！”

雨越来越大，攻城的钝声也越来越响，沉闷，震动，好像随时都能。

叶限把东西拿回来。他站到陈彦允前方，冷声道：“盾手、弩箭手站到前面！其他给我后退。”

陈彦允后退了一步，暗处埋伏的锦衣卫也都对准了城门。

“三爷……”江严过来了，“皇上已经出城了。”

他们这是要跟张居廉唱空城计，但就算如此，也只能保朱骏安一条命了。

陈彦允嗯了声，“陈家有消息吗？”

江严摇摇：“一切都好。”

……

那些的包围在不断地缩小，连陈老夫都感觉到了异常。

她过来找顾锦朝说话：“……这究竟是怎么了？老三呢？”语气显得很严厉，“老三媳，你可不能搪塞我。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顾锦朝有点疼，绣渠忙说：“太夫一定要过来，婢也拦不住。”

常老夫却是明白的，拉了陈老夫一把，叹气：“来，你坐下，我和你好好说。”

“却也不是刻意隐瞒的。”顾锦朝说，“娘你且坐着就是，媳还要去外面看看。”

陈老夫有点生气。

顾锦朝这时候却无心解释，她跨出房门，看到外面果然开始大雨瓢泼了。

黑森森的夜晚，她似乎也能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埋伏在木樨堂周围的护卫已经戒备起来。

有两个影在雨夜里行走。

顾锦朝皱了皱眉，旁边的护卫立刻就要动手。

她忙按下他：“别急，是九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