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仵作

陈彦允陪着张居廉去了趟顺天府府衙。

顺天府府尹徐昌亲自来迎接他们，请去了府衙后面的宴息处喝茶。

“下官是听说有在醉仙酒楼闹事，所以才派衙役抓，谁知道竟然是左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偏偏出了命，就先将左大带回来了，正准备移刑部尚书。”

他是顺天府府尹，正三品大臣，和左和德平级，还不能处置他。徐昌也知道左和德是张居廉的，知会刑部尚书之前就先派告诉了张居廉，给他一个缓冲保的时间。

死了个把……这要是在平时，肯定算不得什么事。

偏偏醉仙酒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平来往权贵众多，又是多眼杂的。左和德几拳就揍得那伙计皮开绽，又随手拿起铜壶一砸，顿时就血浆四溅。在场很多都被吓到了。

此时又处于左和德擢升的关键时候，出了这种事，即便是张居廉能够把保下来，恐怕也是晋升无望了。张大在朝堂虽然势力大，但也并未完全把持，长兴候叶家不说，至少礼部尚书高大、刑部尚书何家还是中立。更有许多勋贵之家夹杂其中，郑国公常家、定国公樊家、武定侯家也是根叶茂，极不好对付。

这时候左和德出事了，恐怕他们这边很难推举个出来。

了解事的经过之后，张居廉脸色沉地吩咐陈彦允：“你先去看看那的尸首，有无不对的地方。”他要亲自去问左和德的话。

陈彦允应是，徐昌带着张居廉去牢房。顺天府通判王大请陈彦允去停尸房。

仵作解开了麻布让陈彦允看。

陈义经验丰富，走上来翻动尸首：“……没有别的伤痕，腹部淤青，应该受了内伤。你拿刀过来。”

仵作有些惊讶，这验尸仵作是最下等的工作，他自己本就是做殓尸送葬的，才被请来做仵作。没想到这官老爷模样的也要亲自动手。他连忙递上一把尖刀。

陈义也知道这些仵作，多半本身是从事丧葬，只是来糊弄饭吃的，后代都不得参加科举。大多数仵作也没什么验尸能力。他早年倒是随着老仵作学习过，知道怎么验尸。

陈义先叮嘱这个仵作：“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不过你得记住了，这些事都是你做的，和我们没关系。知道吗？”

仵作连忙点。又不由得看向一旁站着的陈彦允。

这位官老爷竟然也不避讳，听说他就是当今的东阁大学士……只是沉默地看着，一言不发。

陈义很快就验完了尸，护卫端了热水过来给他洗手。

陈彦允看了江严一眼示意，他便上前一步，打赏了这仵作一袋银子，一行才出了暗的停尸房。

陈义边走边和陈彦允说：“三爷，这伙计即便部没有受重击，恐怕也活不久了。左大下手真重，脾脏都了。不过奇怪的是，这生前曾饮过酒，吃了一顿好好菜……”

左和德当年抗倭的时候威名赫赫，手脚重一点都不奇怪。

“死囚要被问斩了，也有一顿好酒好菜。”陈彦允叹息一声，“左和德被害了。”

等他们回到宴息处，范晖也已经回来了。

范晖起身向陈彦允拱手：“陈大来得倒是早。”

陈彦允笑笑：“比不得范大，听说当时左大伤的时候，您正在醉仙酒楼？”

范晖颇有些不好意思，清秀的脸露出几分赧然：“当时范某在醉仙楼宴请客，正好听到楼下喧哗。赶过去看就发现左大正捉着那伙计的衣领殴打。范某还想下去阻止，无奈范某一介书生，手无缚之力。那时候醉仙楼里还有别的权贵在，事恐怕都传开了。范某也没有办法……也只能过来做个见证了。”

陈彦允坐下来喝茶，又问道：“范大当时宴请何？竟然这么巧遇到左大。”

“……是国子监祭酒李大。”范晖笑了笑，“我们是同科进士，也经常在醉仙楼喝酒。”

徐昌陪着张居廉过来了，众起身给张居廉行礼。

张居廉颔首，坐到范晖身边：“左大喝酒之后，那样子可还清醒？”

“下官看来是神志不清，而且十分激动。便是有拉他也没有住手。”

怎么这样问？

陈彦允看了张居廉一眼。

张居廉依旧面色沉。

范晖连忙道：“下官倒是可以做个见证，说那伙计是自己撞到铜瓶上的，料想也不会有大问题。”

陈彦允拿着茶盏的手一顿。这个范晖太急功近利了……

张居廉果然警惕起来，淡笑道：“这就不必了，范大还是实话实说吧。”

范晖脸色一白，又强笑道，“是是，倒是范某多虑了。”

刚好也看到刑部和大理寺来了，张居廉随即和陈彦允上了马车离开顺天府府衙。

等上了马车，张居廉才和陈彦允说：“那个范晖无事献殷勤，恐怕心里有鬼。你好好注意他。”

陈彦允点：“学生也觉得有些蹊跷，范大遇到左和德太巧了些。”

张居廉嗯了一声，闭目靠在垫子上，问他：“九衡，那尸首可有异样？”

陈彦允淡淡答道：“确实受内伤颇重，是殴打所致，别的倒也看不出什么。”

“不中用啊……”张居廉叹了气，“他被害了还浑然不知。我看就是把他推上兵部尚书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

张居廉果然猜到左和德是被害了。

陈彦允现在对张居廉有所保留，自然不想把一切和盘托出。张居廉即使猜到，现在死了也是死无对证，他没有办法。这样也好，要是等张居廉掌握了兵部尚书这个职位，恐怕才是真的把持朝纲了。现在他还需要忌惮很多，特别是手上有兵权的。

赵寅池虽然是中立派，却也是向着长兴候家的，毕竟老长兴候对他恩重如山。当年睿亲王宫变谋反，围剿长兴候。赵寅池就即刻调兵去救了。失去了赵寅池，对叶家肯定有影响。

陈彦允问道：“咱们这边本来就没有合适的选，没有了左和德，恐怕就只能让常家的来任了……您可有别的打算吗？”

张居廉睁开眼看着陈彦允，淡淡地说：“九衡，自从你成亲后，格就温和了不少啊。”

陈彦允笑了笑：“老师见笑，我本来也没什么斗志。”

“上次我倒是远远看了你夫一眼。”张居廉说，“倒也真是国色天香，你好福气。”

他什么时候见过顾锦朝了？

陈彦允自然只能谦逊：“拙荆愚钝，总是要我照拂她得多，还是要心的。”

“这么个，你自然要当宝哄着。等你幼子出世了，我会来亲自道贺的。”张居廉笑了笑。“到时候，再给你个封红。”

两在回春坊分开了，陈彦允上了自己的马车。

他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和张居廉比起来，他显然定力还不够。

张居廉心如海，除了自己还能猜到几分，别更是摸不着绪。

江严捧了杯峨眉雪芽给他，问道：“三爷，咱们现在要回去吗？”

陈彦允摇：“去府学胡同，要是有问起，就说咱们有东西落下了。你派去玉柳胡同传话，用我要见叶限。”府学胡同和玉柳胡同相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