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巢老最寂寞，黑松林难得这么热闹，在柳月娥的建议下，众决定留下来陪李断眉住几天再走。

第二天早上牛大壮打来电话，说他在清风寨拉了一百五十吨果子，问丁小虎花田峪果园里的况怎么样了。

范德彪急得不得了，追着丁小虎问：“小虎哥，清风寨已经出过两批货，我们花田峪的果子怎么还没有长出来？”

丁小虎笑了笑：“花田峪和清风寨，谁家果园的规模大？”

范德彪立马不高兴，这家伙肚子里藏不住事，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听到丁小虎这么问他，范德彪大手一摆嚷嚷道：“这有什么好比的？谁让我们是老二家生的？”

“哈哈哈哈，老二家生的怎么了？老二家生的就要低一？”李断眉躺在吊床上，摇着蒲扇哈哈大笑。

“爹，没你这么笑话别的吧？我可是拼了命陪你喝的酒。”范德彪白了李断眉一眼。

“李伯伯说的没有错，花田峪的地方不比清风寨小，是你自己没有开发。”丁小虎端着茶壶，给独臂老王的茶碗里加满了水。

“要开发还不简单？你爹反正没事，陪你爹把酒喝高兴了，让他帮你再开个十座山。”隔壁老王叼着丁小虎给他新点的烟卷儿。

老抽惯了旱烟袋，烟卷儿抽着不过瘾。

范德彪裂开大嘴，脸上布满了无可奈何的表。大清江曲折绵长，流过清风寨的地方多。花田峪周边到处都是崇山峻岭，要想在几千米高的山上种上果树，难度实在太大。

所以他一直埋怨老祖宗不会选地方，把那么好的山让给了清风寨。

听过准婿发出来的牢骚话，李断眉摇了摇芭蕉扇说：“老兄弟，这可不是老酒喝高兴就能做出来的事。我们老啦，这些事得让他们年轻自己动手才行。”

“我赞同李伯伯的说法。”丁小虎举手赞成。

柳月娥从厨房里端了一大盆切好的西瓜出来，听到李断眉和丁小虎说的话，紧跟着说：“是的呀，德彪兄弟怎么把丽真妹妹忘掉了呀？能在三四个月之内，把黑松林拓展几十公里，就算李伯伯年轻的时候也不一定做得到呢。”

范德彪大惊，李断眉哈哈大笑：“还是月娥懂我。老伙计啊，打今天起你也不要上山去吧，山上的活儿给栓子就行。咱哥俩七老八十岁的了，等到丽真出了嫁，你就逮我这儿住。”

独臂老王哼了一声：“谁跟你一块儿住？两个老东西耗在一起六十多年，早就腻了你了。”

“王伯伯想找王婶婶。”在林子里溜平哥的左青青冷不丁接道。

臊得独臂老王老脸通红，假装呛了烟，不停地咳嗽。

李断眉哈哈大笑：“行了，不住就不住，老子乐得一个清静。”

虽说他笑声豪迈，却在竹林里洒下一丝凄凉。

丁小虎偷偷地踹了范德彪一脚，范德彪“啊”了一声，大手一摆说道：“爹我保证你清静不了，到时候丽真给你生五个大胖外孙，爬到你肚子上揪胡子玩。”

“五个？一个我都不要。”李断眉闭上眼睛，躺在吊床上晃晃悠悠打起了盹。

老心里有悲有喜，悲的是丽真她娘看不到儿孙满堂，喜的是他自己熬了几十年终于要享福了。

看到独臂老王被左青青说得浑身不自在，为了缓和气氛，丁小虎把话题扯到了枯瘦老道身上。

李断眉和独臂老王年纪大，加上常年在大山里行走，接触的批发商也多。从他们身上，说不定能打听到枯瘦老道的信息。

“王伯伯，有个这么高的瘪老道，您听说过没有？”丁小虎问。

“老道？大青山里道观庵堂多得很，你问这个什么？”独臂老王的脸上忽然蒙上了一层寒霜。

丁小虎心里面微微一愣，他心想：怎么回事？看样子王伯伯对道士和尚没有好印象啊。

把枯瘦老道的模样和行为举止详细描述之后，独臂老王叹了气，背着手走到林子里，回过来说：“一晃眼四十年不见了，他在狮驼岭枯叶观出家。”

丁小虎大惊，田有德不是经常提到枯叶观吗？难道那个枯瘦老道是枯叶观的黄叶道长？

还想再问时，独臂老王已经走得远了。

李断眉摇了摇蒲扇：“因果回，生就是不停的转圈。不管你躲到哪里，该来的还是会来。”

略微顿了顿，李断眉接着说道：“小虎啊，这个黄叶老道虽然会些妖法，但是为没有大恶。你要是找到他取回丹炉就行，最好不要伤了他的命。”

“没那么严重吧李伯伯，我怎么会伤他命呢？”

丁小虎彻底懵了，短短两天之间，已经有两个让他不要伤及别命。一个是清风寨的杨世能，再有一个就是李断眉。

杨世能保的是瑶池丽水作恶多端的钱大彪，听李断眉的语气，这个黄叶道长并非十恶不赦之，怎么会伤害他的命呢？

李断眉说：“都是自家，用不着藏着掖着。我这个老伙计年轻时有个耍得来的姑娘，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被两家硬生生拆散掉了。黄叶道俗家姓赵，他是那位姑娘的亲哥哥。”

“因为他妹妹长相比较特殊，村里说她是百年难遇的克夫命，更有说她生辰八字不对，是山里的黄皮子成了，化作形出来食血的。你王伯伯他娘就是信了那帮的闲话，这才要死要活着你王伯伯和她分手。”

“那姑娘也是个烈子，自认此生非老王不嫁，断之后跳崖自杀。你王伯伯肝肠寸断，自毁膀臂，与他母亲恩断义绝。”

“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你王伯伯的。”

众唏嘘不已，李断眉叹了气接着说道：“那黄叶道特别疼他妹妹，惊闻妹妹死讯，从部队里连夜溜了回来。他在妹妹的坟立下毒誓，说要杀光那些说闲话的村里。”

“啊？杀犯法的呀？”左青青惊呼。

李断眉摇了摇芭蕉扇：“村里说过他妹妹闲话的家家害怕，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个多月，黄叶道忽然失踪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知道他的消息，直到十年过后，村里一夜之间死掉了二十五个，大家这才想起十年前黄叶道在他妹妹坟上说过的话。”

“那他……”丁小虎欲言又止。

李断眉接着往下说：“都是自己咬断舌死的，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后来那姑娘的哥哥找上黑松林，跟老王说他妹妹的大仇已经报了，还留下一柄桃木匕首送给老王，说是感谢老王对他妹妹的义。”

“那后来呢？”柳月娥低低地问。

“桃花村血案轰动大青山，老王怒不可遏，把桃木剑砸向黄叶道。谁知道黄叶道往老王脸上丢了张黄纸，眨眼间就不见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知道他的行踪，直到二十年前，老王喝高了之后告诉我，说他在狮驼岭枯叶观见到了黄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