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时，陆珈到达了燕子胡同，下地先打发长福去召集几个护卫前往陆府。

而早就听说她要来的秋娘在院子里徘徊等待，待她吩咐完毕，方说道：“何渠也带着来了，不过沈公子还没来。依我说蒋氏既已失势，我们这边也不必那么多护卫了，你全都带回去也无妨。”

关于陆夫生前之事，通过长福她也已然知晓。此前一个蒋氏已然跋扈如斯，得陆珈十余年不愿回府，这回却又带出个严家，虽说都知道打击蒋氏，少不了要挨到严家，可严家直接冲陆夫下过手，这又不同。

陆珈却笑道：“哪就到了那份上？阿娘把心放宽。”又问：“何渠呢？”

“姑娘，小的在这儿呢！”

正说着，何渠就带着四个太尉府的护卫一道走了过来。

“姑娘，公子派小的前来传话，因尚书大这几在号令户部衙门上下查账，公子此时无法抽身，因而先派小的们过来听候姑娘差遣。等衙门里事完毕他再来。”

陆珈恍然点：“原来如此。”

按陆阶以往作风，蒋氏归府这样的子，不管后怎么对待，他面上总要回来看看的。

可接手户部后，查账倒也是必须，这个缺席的理由也算充份。

而沈轻舟任着户部郎中，这种直接参与衙门要务的当，也确实不能走开。

想了下她便道：“我这里暂且无事……”

“小姐！”

话音未落，拂晓的声音就急急地在门响了起来：“小姐！蒋氏派去顺天府大牢了！”

“你怎么也来了？”秋娘见到她立刻吃了一惊。

拂晓已顾不得多回应，匆匆施礼后就喘息着到了陆珈跟前：“蒋氏派带着准备好的吃食往牢里去见郭路了！青嬷嬷接到消息后就打发婢来传话，也已经打发跟过去了，现下他们已经在半路，接下来该如何做，还请姑娘速速给出示下！”

一席话说得秋娘他们全都朝陆珈看来：“蒋氏要灭？”

陆珈泰然自若，冷笑着往屋里走：“她倒是比我想象中急。”

到了屋里坐下后，她看向何渠：“这大冷天原打算让你们回去歇着的，这下可歇不成了。”

何渠顿时挺直腰：“小的们这就去把给逮来！”

陆珈点：“你留两个给我，其余带去，不光要把蒋氏的给逮来，郭路也要一并想办法带过来。”

“包在小的身上！”

何渠拍着胸脯，当下听命行事。

陆珈随后即吩咐留下来的两个护卫：“你们俩去严家，帮我打听打听严夫今从陆府回去后，都有过哪些动作？

“不过也不要磨蹭，行动越快越好！能打听到多少就多少，实在打听不到也没什么。总之何渠他们回来后，你们最好也能回来。”

“是！”

陆珈目送他们出门，便让拂晓也坐下，递了杯茶给冻得手脚冰冷的她。

郭路本就是陆珈用计送狱中，用来蒋氏扒拉严家用的，如今蒋氏成功回府，自然第一时间会去寻郭路，不是要救他，就是要灭他。

都是意料之中的事，自然早有准备，要是这还让她蒋氏得手了，那还得了？

秋娘疑惑着在旁边落座：“我有一事没看明白。”

“阿娘说。”

“这蒋氏已然死有余辜，严家要杀就杀，你又何必还派护着她？”

秋娘虽是小老百姓，她也是见过官场残酷的，从来都不觉得像蒋氏这样的还该留活。

反倒陆珈这态度他看不懂了。

陆珈笑着道：“她确实到了该死的时候了。但不能死在今夜。已经容她蹦达了这么久，我得捞点本回来才划算。”

直至此时，陆夫之死因几乎水落石出，蒋氏纵然不曾手但也是直接获益者，何况她还知。

在她得到了陆夫的身份后，又几度蓄意谋害自己，这林林总总下来，实在也没有留她的理由。

但这当中不是还有个过手的严家吗？

纵然严家有把柄落在蒋氏手上，方才陆珈想了一路，不管她怎么做，蒋氏也绝无理由到她这个死敌手上，所以她压根就没想过去夺取证据。

左右事是严家的，自己有数就行了，他们承不承认重要吗？

况且证据摆到他们面前，严家就会认栽吗？

根本不会的！

对待非常之，只能用非常之道。

总之蒋氏得死，但也绝不能让严夫抽身抽的那么净。

秋娘望着灯下不慌不忙的她，虽然没把话说得很明白，但想到这一桩接一桩赶过来的事件之下，她连气息都不曾上半分，底气也莫名变足，她抚案起身：“那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我去炖！……”

燕京的早春一点都不比隆冬暖和，这种夜里吃点热乎的实在太暖心了。

等待的时间也没有过去太久，当荤香滚烫的汤落到陆珈手上时，门外的动静也传进来了。

“小姐，何渠回来了！”

烛光照得拂晓的目光熠熠闪亮。“也带回来了！”

陆珈朝门看去，果然只见何渠率队走进了院子，到了门下他把一放，先行内：“不负小姐所托，郭路就在外，请小姐发落！”

陆珈起身走到门下，只见院子里跪着捆绑着的两，一个是蒋氏身边伺候的，另一个正是蓬散发的郭路！

她说道：“怎么办到的？”

何渠嘿嘿一笑：“小的们抢先到了顺天府门，先把送饭的这厮给拿下，结果审出来蒋氏原本打算让他去顺天府捞，后来才改成让他送饭。

“索就押着他去了顺天府衙门，借着蒋氏提的名义把姓郭的给带出来了！”

陆珈看了他一眼：“办的不错。去吃吧。”

说完她走到院子里，拿起护卫门一道带回来的食盒，从中拿出一盘还热乎着的点心，递到郭路面前：“你姑母特意给你做的，看起来味道不错，赶紧吃吧。”

郭路颤抖着抬起，发之后的那张脸已经血色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