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珏身影修长挺拔，握着饮秋的指尖微微发白，语气平静，又像是酝酿着十足的怒意，淡淡开：“蝇营狗苟之辈，你也配？”

楚昭笑着看向他，气氛一触即发。

不远处就是城守备，禾晏估摸着这边动静再大一点，只怕就要引来了。先前在天星台上与比剑时，肖珏拿饮秋当彩时，就有骂肖珏色令智昏，要是今此事一出，岂不是要坐实了她红颜祸水的名？天可怜见，她什么都没做，何苦就将事弄成了如此模样？

禾晏当机立断，一把抓住了肖珏的袖子就将他往外拖，一边回对楚昭道：“今天色太晚，别说了，楚四公子，告辞。”

楚昭笑道：“好。”

禾晏一路将肖珏拖出了茶室，那两个门的素衣小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才出了小苑几步，肖珏猛地甩开了她的手，禾晏一愣。见这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毫无疑问，他又生气了。

不过这一回，禾晏十分能理解。成亲在即，被当面抓住有撬墙角，换做是她，她也心里不爽。不过禾晏也很委屈，她追着禾心影而来，见着楚昭，先还以为楚昭是有什么事要与她说，禾晏还想着要不要将计就计套套他的话，没想到楚昭上来就是一通麻至极的表白，砸的晕转向，她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啊！

哎……算了，总之肖二公子又生气了，她又得先去把稳住才行。

“肖珏，你走慢点，我追不上了——”禾晏在背后喊他。

不过这一次，肖珏没有如从前一般放慢脚步。

看来是气的狠了，禾晏从后面追上去，跑到他跟前转身，拦腰将他抱住：“停，别走了！”

肖珏被她抱得死紧，一时走不动，也不看她，侧看向别处，脸色仍然很冷。

“我跟你解释，”禾晏忙不迭的开：“今之事绝对是意外。他拿着心影的簪子来找我，我以为心影出了事才去见他，没想到就是骗我出来说话。我绝对没有夜半跟他私会，绝对没有私！”

她不说最后一句还好，一说，周遭空气又冷了几分。

“不要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禾晏伸手去揉他的胸，“年纪轻轻成憋气，小心气出病来。”

肖珏挡住她到处摸的手，皱眉道：“别碰我。”

“不行，”禾晏无赖般的缠在他身上，“除非你不生气了。”

肖珏吸了气，垂着眼睛看她，语气很冷：“就算他骗了你，知道上当后怎么不立刻离开？”

“我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嘛，我还以为他是有什么正事要与我谈。”禾晏解释：“大晚上的，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禾晏。

“来都来了，当然要问个清楚！”禾晏一身正气凛然，“我怎么知道他是来……咳……说些不着边际的事。”说罢，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吓死了。”

肖珏冷笑一声，“我早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

“我知道我知道，”禾晏指天指地的发誓，“我以后一定离他远一点！”这是自然，谁能想到楚昭对她居然打着这个主意，想起来都教毛骨悚然。

肖珏神色稍缓。

禾晏打量着他，见他好似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才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她惊呼，“你又让跟踪我？”

肖珏没好气的道：“没跟你，跟楚子兰。”

禾晏“哦”了一声，感叹道：“你对楚子兰倒是比对我还上心，你看我多大度，我怎么就不生气呢。”

肖珏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我说笑的。”禾晏笑眯眯道，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她一怔，“一开始你就到了。”

青年微微扬眉。

禾晏：“……”

“你都听到什么了？”她试探的问。

“我该听到什么？”

禾晏不说话，该听到什么？如果说肖珏来的够早，岂不是她与楚昭之间的所有谈话都被肖珏听到了？包括她坚贞不屈的表白。禾晏松开抱着他的手，转过去，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掌。

虽然她自己也不在乎脸面不脸面的事吧，但现在想想，三番五次的，她都表了多少次白了。正面的侧面的，当面的背面的，她又不是一个没有感的表白机关，怎么次次都被抓到。怪丢脸的，不过这心也太黑了，就在外面听着。是不是她要是同楚昭表现的亲近些，就要被安一个“夫**”的罪名了。

真是百莫辩。

禾晏胡思想着，听到他问：“还愣着做什么？”

见禾晏看着他，肖珏顿了下，道：“回去了。”

禾晏“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他怀疑的道：“肖珏。”

肖珏脚步一停，回看她：“怎么？”

“我仔细想想，似乎有点不划算。”禾晏道。

“什么不划算？”

禾晏眨了眨眼：“你听过我多少次表白了，我没听你表白过啊。”

肖珏：“什么？”

禾晏说的理直气壮，勿怪她斤斤计较，现在想想，肖珏是含蓄还是怎么的，从来说话都拐着弯儿，那些文绉绉的禾晏也听的云里雾里。

“反正，”她往前一步，道：“你没说过喜欢。”

“喜欢？”他定定看着禾晏，开问。

禾晏点：“对！”

“禾大小姐，”他叫禾晏的名字，叫的禾晏一个激灵，“你想确认什么？”

禾晏一时语塞。

实话实说，她就想上占肖珏个便宜，听他说几句好听的罢了。不过肖珏这么严肃，倒让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正想找个借敷衍过去，就见面前这往前走了一步。

年轻男子的脸近在咫尺，廓净又漂亮，四目相接间，幽黑眸里，似有莫名愫，教脸红心跳。

“你……”禾晏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他的话打断。

他上前一步，“第一次摘的枇杷给你，第一次教剑术是你，”又上前一步，“第一次帮上药是你，第一次给糖也是你。”他再上前，步步紧，“第一次哄的姑娘是你，第一次替圆谎还是你。”

“我想来想去，第一次喜欢的，也该是你。”

禾晏被他到身后的石壁处，退无可退，一抬，对上的就是他隐隐含笑的目光，“禾大小姐，现在你确认了吗？”

禾晏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时忘记了刚刚为何会提到此话。

她的目光从肖珏的眼睛移到了他的唇角，突然很想凑上去亲一亲。

她确实这么做了，只轻轻踮脚，朝着身前凑过去。

肖珏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笑意越来越盛，微微俯身，正要碰到的时候——

“哇！朔京城真是世风下！怎么有龙阳之好的也敢这么明目张胆了？”

“没眼看！哎快走快走，你还在看什么？”

“我想看看这两个是谁？没准儿我认识。”

两个醉汉冲着他二指指点点，又跌跌撞撞的走开了。

禾晏吓了一跳，忘记了她夜里出门为图方便，穿的是男装了。眼下落在旁眼里，自然是两个男在这里卿卿我我。不过这大晚上的，怎么还有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