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戴的这张面具，也该摘下来了。”她淡淡道。

天星台顿时热闹起来。

纵是文宣帝在场，也已经控制不了事的发展了。有那么一瞬间，禾如非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丢在光天化之下，刺眼的让他睁不开眼。与他一同如遭雷击的，还有许之恒。

他两战战，眼里尽是惊惶，心中只有一个念，快逃，快逃，可是刚要动作，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已经没有力气挪动一步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禾如非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神，恨恨道：“武安侯难道是有了癔症？什么装作飞鸿将军，什么面具……是陛下亲自封我做飞鸿将军，岂能有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原以为武安侯中豪杰，心胸宽广，没想到如此狭隘，早知如此，就不该与你比试。”

“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还有意思吗？”禾晏低看着他，“你装了这么久的飞鸿将军，却连她的一丝半点都没学到。飞鸿将军敢作敢当，你呢，做都做了，怎么临到了，反而不敢承认。”

“武安侯，”文宣帝看向禾晏，目光不可测，“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陛下，”禾晏朝文宣帝行礼，“飞鸿将军不会背叛大魏，也不会背叛皇上，但是禾公子会。这位禾公子，可不是真正的飞鸿将军。”

“你信雌黄！”禾如非忍不住道：“我不是飞鸿将军，飞鸿将军是谁？”

禾晏嘴角一勾，语气温和的近乎诡异，“禾公子，你真的已经忘了，你那位失足溺死的堂妹了么？”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

许之恒几欲晕倒，徐敬甫面色发白，文宣帝捂着心咳嗽了好几声，身侧的内侍忙递来帕子替他揉着心，文宣帝才道：“禾晏，你可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什么乌托使者，什么舞剑，此刻都不重要了。文宣帝紧紧盯着地上的禾如非。禾晏方才的话，稍稍一品就能明白她究竟说的是什么。然而此刻无议论，实在是因为，这事实太过于惊世骇俗。

魏玄章瞪大双眼，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燕贺眉紧锁，林双鹤呆呆的看着禾如非，难以接受方才自己听到的话。

“皇上。”一直极少说话的肖珏，终于上前，他看了一眼禾如非，才道：“禾大公子并非飞鸿将军，或者说，当年战场上带领抚越军平复西羌叛的飞鸿将军，与后来回京接受封赏的飞鸿将军，并不是一个。”

“这位禾公子并不会打仗，只会领赏。”

天星台万静默。

文宣帝的声音，含着克制的怒意：“可有证据？”

肖珏勾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