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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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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知,大魏两大名将,封云将军的饮秋剑,飞鸿将军的青琅剑,乃天下利器,切金如泥。比他们的宝剑更珍贵的,是他们的剑法,剑锋凌厉,已臻化境。

他少时遇到禾如非,禾如非的剑法,实在算不得漂亮,后来于他暗中倾授指点,倒是比过去好了一些。不过自打禾如非投军以后,他并未有机会见过禾如非使剑,是以关于禾如非的剑法,也只是有所耳闻而已。

桌上摞着的信厚厚一叠,肖珏随手拿起,翻阅了几下,目光微凝。

禾如非与许大是同时春分出生的,十四岁的时候,禾如非贤昌馆,十五岁的时候,禾如非投奔抚越军,待禾如非战功越来越显赫时,回京领赏的前不久,一直在庄子上养病的禾家二小姐“禾晏”也跟着回京了。

禾如非领赏,得封“飞鸿将军”,与禾二小姐与许之恒定亲的事,几乎是同时发生。

禾二小姐成了许大,许大在嫁进许家的三个月后,就瞎了眼睛。一年过后,失足溺水而亡。

关于这位死去的许大,能找到的生前的事少得可怜。除了嫁给许之恒以外,她在禾家,并没有任何值得留意的事,仿佛就像是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鲜有注意。她一生中唯一能沾染上一些鲜活光彩的事,也就是回京后,有了一门称羡的好亲事。可惜的是,就是这一点点好事,似乎就将她的运气耗光了,接下来,眼盲、身死,又如一粒尘埃般,回归于虚无中去。

她的出生与消亡,在兄长禾如非的衬托下,如微小的石砾投大海,难以激起一点水花,们听见,至多也只是叹息一声。

一个可怜的、卑微的、无注意的

他又拿起另一封信函,这一封信函里,与许大不同,密密麻麻的记载着另一个同名同姓的孩子,自打出生以来的所有趣事。

城门校尉禾绥的儿禾晏,纵然幼年丧母,家境贫寒,却在父亲的呵护下,也算娇身惯养。她鲜活的和市井中所有平凡家中长大的少一般,喜胭脂香、漂亮的衣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能嫁上一户家境殷实的家,倘若这家里再有个一官半职在手,夫君又生的俊俏的话,就实在是谢天谢地了。

她与范成的纠葛,街坊四邻都知道。一条街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想要知道她的过去,挨家挨户的问过去,轻而易举。正是因为如此,街坊邻居中的“禾大小姐”,与如今这个武安侯“禾晏”,才会显得判若两

禾大小姐俏,禾晏却成只穿男子衣衫。禾大小姐讲究穿住,禾晏和十几个男挤一张大通铺也没关系。禾大小姐身娇体弱,走两步就要喘气,禾晏在凉州卫每按时行跑,上百斤的石锁亦能掷的轻松。

同一张脸,截然不同。

她会背《吴子兵法》,对练的兵阵了如指掌,能一眼看出乌托的兵法弱点,也能面对敌军的长刀面不改色。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天才,有也不可能出现在凉州卫,但倘若这本身便不是天才,而是从诡谲战场中成长出来的悍将,似乎那些无法解释的事,统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肖珏默了默,将手中的信函全部放回抽屉,转身出了门。

他的院子很大,空房很多,肖珏径自走向最靠里的一间房,房门有侍卫把手,见肖珏过来,便让开路。

肖珏走了进去。

屋子里,秦嬷嬷与牛铁匠坐在塌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乍一看到肖珏,秦嬷嬷吓得立刻站起身,道:“大。”

如今许之恒四处查探秦嬷嬷的下落,那别院里还有先前从城外接回来的两兄弟,秦嬷嬷住在那里反而麻烦,肖珏就令将他们送到自家院子里。许之恒纵然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上肖家来找。门有侍卫守着,秦嬷嬷也逃不出去。

肖珏进来后,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秦嬷嬷身上。

秦嬷嬷身子微颤,到了现在,她仍然对这长相俊美的青年一无所知,但每一次看到对方眼睛时,都忍不住脊背发寒。

“许大是怎么死的?”肖珏问道。

秦嬷嬷一愣,下意识的答道:“是被贺姨娘害死的。”

“我是问,她是怎么死的?”

秦嬷嬷这才回过神,吞了唾沫,才道:“那一的事,婢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大的丫鬟先是给了大一杯茶,茶里有东西。大有功夫,功夫还不错,大概……他们是怕大逃走了吧。后来大就动不了了,那些家丁用棍子将大打伤,把她拖到池塘边,把她的按下去……”

似是回忆起了当的惨状,秦嬷嬷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浑身发冷。

许大死的太惨了,她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没有求饶,没有如那些濒临死亡的一般失态崩溃,她只是执拗的反抗命运,明明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眼底就像是有一团火,坚决的、顽强的、努力的反抗。正因为如此,当那具躯壳被按进池水里,渐渐不再动弹,失去了气息的那一刻,才如此令心惊。

秦嬷嬷闭上了眼,“大是被溺死的,不过,不是失足溺死,是被生生按进池水里,活活溺死的。”

肖珏的指尖一颤。

眼前渐渐浮现起昔的过往,浓烟滚滚的运河上,火海一片。春的河水尚且带着凉意,水下的孩子不如往常活泼,明明会泅水,身体却渐渐僵硬。她神痛苦,长发在水下散开,如琉璃般脆弱易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逝在水下似的。

被火燎过的,后来看见火就躲避,从马上跌下来受伤的后再也不肯上马。那么死于冰冷池水中的子,后再水,只要想起临死前那一刻池水的冰冷,和天光近在咫尺而不可得的绝望,就永远不可能释怀。

原来如此。

秦嬷嬷不知对方问此话有何意,仍在告饶:“大婢真的没有参与!都是贺姨娘做的,不,都是大爷令做的,婢只是站在那些婆子中,婢什么都没做……”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的青年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被关上,肖珏往前走了几步,飘雪的夜里,风格外冷,将方才在屋中沉闷的窒息感也吹散了一些。

他慢慢地顺着长廊走着,今夜无月,孤灯明灭里,过去如走马灯一般极快的从眼前闪过,那些似曾相识的画面,终于如一柄锋利的剑,刺他的心房,渐渐蔓延出一片尖锐的疼。

时空叠,月色下,穿着劲装的孩子费力的拉起长弓,一遍遍不厌其烦,在凉州卫的旷野里,慢慢模糊,模糊成一个熟悉的身影,戴着面具的少年笨拙的挥舞手中长剑,摔得鼻青脸肿。

他哂道:“竟有这般努力,还如此不堪一击。”

孩子却带着满身酒香,神愤愤的质问:“你为何宁愿喜欢雷候也不喜欢我!论容貌,论身手,还是论你我过去的分,我很失望!”

在贤昌馆里《大学》背的磕磕绊绊的少年,如今可以在酒醉后,不费吹灰之力的背完一整篇,却还要搂着他的腰,期期艾艾的求一个爹爹的夸奖。

她在演武场上望着底下练的新兵,对自己的问题对答如流,被夸赞时,笑嘻嘻的自夸道:“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上辈子就是将军。”

骗子最高的境界,大抵是说真话的时候,也要藏在看似无心的谎言下。

花游仙笑着问他:“您身边的这个姑娘,就是当年那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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