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他刻意想去看禾晏的表，可惜对面坐着的脸笼在帷帽下，实在看不清楚。不过瞧他还能泰然自若的饮茶，看上去……并不如何吃惊。

“公子可知，如果一个院子里的下都被处死，是个什么况？”

禾晏微微一笑，“杀灭？”

本还想卖个关子，没想到一眼就被识，福旺一时有些气馁，倒没了同方才一般吊胃的心思，老老实实的答，“的确如此。小的打听到，贺姨娘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所以所谓的请家法，其实就是要她死。她院子里的那些下都是知道真相，所以都没有活路。”

福旺从旁嘴里打听到这些事的时候，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寒。就算院子里的下们卖身契在主子手中，可数十条命，就算拿到朔京城说，也是大事。且许家书香门第，竟也能面不改色的灭掉数十的，未免令胆寒。也教好奇，贺姨娘究竟是犯了什么大罪？

通？那也不至于将一个院子里的所有下全部打死。院子里还有侍卫，总不可能贺姨娘与私通时，那些侍卫还在外看着？能够让一个院子里的都知，且必须死才能守住秘密的大罪，究竟是什么？

“只有这些了吗？”禾晏问。

福旺道：“只有这些了。”

禾晏笑了笑：“小哥，你说的这些事，看似是秘密，可实际上，对我的事并无帮助。如果你只能找到这些，我们的这笔易没有必要再做下去。”她站起身来，“这些子一直麻烦你，辛苦了。”

说罢，便毫无留恋的作势要走，福旺心中一紧，脱而出：“公子留步！”

话一出他就后悔了，做生意做生意，有时候做的不只是生意，端看谁更沉得住气罢了。他生怕就此失去这个摇钱树，出声挽留，却也露了自己。

禾晏侧看向他：“难道小哥，还有什么没说完的消息？”

知晓自己已经被对面的一眼看穿，福旺硬着皮道：“公子且坐下再说。”

禾晏微笑着重新坐了下来。

“其实，小的打听到，当时那一批被处死的下中，有一个可能还没死。”

禾晏笑道：“说下去。”

“那个是贺姨娘的妈秦嬷嬷，贺姨娘出事前，她的妈说回家看望孙子，过了时间都没有回府。贺姨娘派去看，那妈的家却说她没有回去，之后府上也曾找过她，但一直没有消息。”福旺道：“小的认为，秦嬷嬷可能还活着。”

禾晏看着他不说话。

福旺有些不安，“公子？”

“你既然说，现在没能找到秦嬷嬷，”禾晏并不着急，慢悠悠的道：“那小哥也未必能找到。一个没了踪迹的，纵然是活在世上，没了消息，又有什么价值呢？”

福旺暗暗心惊，对面这莫非有读心术不成。他的确是摸清了秦嬷嬷的一点踪迹，这还是他花大价钱透来的，不过如今这笔易，是他想攀着对方做，而对面这随时可以走。若不能拿出十足的诚意，这只怕后都不会与他见面了。

思及此，福旺心一横，“小的打听到，这个秦嬷嬷老早就守了寡，在给贺姨娘当妈时，曾有一个相好的。这事旁都不知道，只有府里一个烧水的丫知道。那相好的如今住在城外，小的想试一试，或许秦嬷嬷还在。”

这还差不多，禾晏心中稍定，语气里多了些称赞之意，“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小哥真了不起，旁都查不到的消息，偏被你查到了。”她道，“那么我就在此静候佳音，倘若小哥查到了秦嬷嬷的下落，务必先不要打惊蛇，暗中告知于我就是。”她道：“此事之后，在下能帮小哥脱了籍，介时，你只要拿着大把的银子，离开朔京，后自然高枕无忧。”

这话说的福旺心动不已。

“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小哥多呆了，”禾晏起身，“小哥就留在这里，喝完茶吃完点心再回去吧。”

“公子等等！”

身后传来福旺的声音，禾晏甫一转身，便觉有已经到了眼前，试图去掀开她的帷帽。然而下一刻，那只手便被禾晏轻松钳住。

福旺：“痛痛痛……”

禾晏松开手，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只道：“小哥想看我的脸，也不急于一时，待事尘埃落定，我自会摘下帷帽。”

屋门被关上了，雅室里空空，仿佛刚刚的密探只是一场梦，唯有桌上的两只茶盅提示着方才的确有来过。

福旺一坐在桌前，喝了茶压下心中惶恐，这个对许家了如指掌的神秘，到底是什么身份？

……

离开了茶室，禾晏的心轻松了不少，帷帽下，笑意渐渐漾开。

没想到福旺这竟然如此顺利，当初院子里目睹真相之真有活了下来。那秦嬷嬷既然能预先猜到许之恒会杀灭，必然是个聪明。聪明逃命，或许会有些底牌在身上。许之恒千算万算，大抵没有算到秦嬷嬷会跑。毕竟儿孙都在京城中，倘若她跑了，许家不会放过她的家。

但许之恒也漏算了一点，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没有会不恐惧。求生的渴望大于一切，世上会有牺牲自我而保全家的，也有大难临各自逃命的自私鬼。而且秦嬷嬷这一跑，家里反而更安全了。如果许之恒动了她儿孙的命，保不齐秦嬷嬷会为了报复将真相告知世。这样不知所踪，许之恒反而会投鼠忌器。

她得快于许之恒与禾如非先找到秦嬷嬷才行。

今事办得顺利，禾晏心中高兴，回府也回的早了些。刚还没走到院子，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妹妹，那位姓禾的哥哥去哪里了，你真不知道？”

白果站起来才到他腰，仰着脸答道：“二少爷不让婢们问禾公子的事。”

林双鹤一收扇子，“你们家二少爷倒是考虑的蛮周到。”

禾晏远远的叫了他一声“林兄”，林双鹤回过来，看见是她，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过来，“我刚来这里，还说你怎么不在，你回来的正好，禾兄，我可是特意来寻你的。”

自打回了朔京，禾晏还没见着他过。林双鹤比起先前在凉州卫时，穿的可是招摇多了。大抵先前在军营里还收着，如今回到朔京，连衣裳上仙鹤的眼睛都用了细小的宝石点缀，香球玉带，一个不少，全身上下就写着两个字：有钱。

“林兄，可是宅子的事有着落了？”禾晏还心心念念着自己托这办的事。不曾想此话一出，林双鹤就噎了一下，显然是将这件事早就抛之脑后。

他讪笑了几声，“宅子么……近来不太好找，我想为禾兄寻个可心的，自然不能马虎。嗯，我来是有其他事，我们进屋说吧。”

禾晏无言以对。

领着林双鹤进了屋，待关上门，林双鹤在屋里转了一圈，感叹道：“不错啊，这屋不就在怀瑾的隔壁么？我瞧着比凉州卫好，禾妹妹，你在这里住的可还好？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告诉怀瑾，别委屈了自己。”

他这话说的，倒像是这里不是肖家，是林家似的。禾晏给他倒了杯热水，“林兄，你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来瞧瞧我住的如何吧？”

“哦，”林双鹤一拍脑袋，“差点将正事忘了。”他从袖中掏出一封帖子，递给禾晏，“宫宴的帖子，给你。怀瑾出城去了，只怕当赶不回来，走之前让跟我说，记得照顾你。等三后，我会来肖府门接你，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