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恒的脸色冷下来，“已经死了。”

禾晏死在了贺宛如手里，禾晏死后的一个月，他就随意寻了个由让将贺宛如打杀了。尸体拖到了葬岗，怕是早就被恶狼野狗分食，后就算万一……万一真的查出来什么，也可以尽数推到贺宛如身上。当参与其中的所有打手和小厮婢子，一并处理，整个许家里里外外，全都换了一遍。

禾晏身前既是将军，死后用了这么多下一道去陪她，也算全了他们夫妻间的一段谊了。

“很好。”禾如非冷道，“不要出任何纰漏。”

正说话时，书房外有敲门，许之恒起身开门，一名年轻子走了进来。这子亦是芳华妙龄，仔细看去，眉眼间与禾晏还有三分相似，只是没了将于沙场之中凝聚的英气坚毅，多了几丝娇美甜软，如朔京城里娇滴滴的春花，举手投足都是娇养出来的乖巧可。

这是许之恒新娶的妻子，如今的许大禾心影，亦是禾元盛的嫡次，禾如非的堂妹，禾晏的亲生妹妹。

“大哥，夫君，你们在里说话，心影就让在厨房做了些点心。”禾心影笑着将几碟酥饼放到小几上，“说累了可以垫垫肚子。”

“辛苦了。”许之恒温声开，将她一道拉在自己身边坐下，“你也坐坐吧。”

禾心影依言在许之恒身侧坐下，看向禾如非，笑道：“大哥有些子没来许家了，爹娘身子可还好。”

禾如非略一点：“都好，你无需担心。”

禾心影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与这个堂兄，其实过去算不得亲厚。禾如非少时便格外孤僻，还时常戴着一副面具。禾家都知道禾如非是因为貌丑才戴着面具遮脸的。禾心影小时候瞧着每禾家大宴，禾如非都孤零零的一个躲在一边，还有些可怜他。可尝试着靠近他几次，禾如非便如躲瘟疫一般的躲着自己，一来二去，禾心影也就淡了这份心思。

后来，禾如非背着禾家投军去了，竟真被他挣了份军功。连带着禾家所有未出阁的小姐都水涨船高，其中也包括了她的嫡亲姐姐，禾家二房那位出了名的病秧子。

禾晏重新回到禾家的时候，禾心影已经很大了。且那时候因为禾如非的关系，禾家为禾晏说了一门好亲。许家大爷许之恒，年纪轻轻已是翰林学士，生的亦是俊秀斯文。禾心影还曾一度妒忌过这个姐姐，明明身体那般不好，又多年未曾回京，京城贵中压根儿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一号物。可家一回来就能做许大，这是何等的福气。

不过这点妒忌在禾晏死后就没有了。禾心影心里为禾晏难过，纵然她与这位姐姐没甚么感，可到底血浓于水。才刚刚得了门好姻缘，眼看着就能享福了，却这般命薄。

与之奇怪的是，禾晏死后，禾家与许家替她大办丧事，整个朔京都知道禾家看重这位早逝的二房嫡，可只有禾心影明白，禾家里，除了自己的亲娘，所有，包括自己的亲爹，看起来都没有旁眼中的那般伤心。

丧事一过，除了偶尔在有的场合提起禾晏时会擦拭几滴眼泪，平里，府里甚至都不会提起禾晏这个。好似从来没有禾家二房的嫡长一般。

禾心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容的下她想清楚为何家里对自己姐姐如此凉薄时，禾元盛竟然坐主，定了她与许之恒的亲事，要她给许之恒续弦。

许之恒纵然成了鳏夫，在朔京里也是旁心中的好夫婿选。尤其是禾晏死后，他表现的更让许多姑娘家敬慕不已。禾心影虽然也知许之恒出色，内心却极度不愿意嫁到许家。姐妹共侍一夫，朔京里不是新鲜事。但多半是嫡做正妻，庶做滕妾，相互照应。哪里有一前一后两个嫡先后嫁给同一的，禾家的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她这么年轻貌美，家世又好，找个门当户对的少爷做正房夫，岂不是比做许大更好？

但于这件事上，一向宠她的禾元亮竟然十分坚决。而她的母亲，禾二夫虽有心为她争取，却无能为力——在禾家，说话总是不作数的。

禾心影就这样心不甘不愿的嫁进了许家。

嫁到许家后，禾心影才发现许之恒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体贴温柔。一个俊秀出色的夫君事事照顾自己，很容易沦陷，而且，许之恒的确很讨喜欢。他对亡妻偶尔流露出来的遗憾和念想，会更让认为，此重重义，值得托付终身。

禾心影嫁到许家后，禾如非这个堂兄倒是时不时地来看她。禾心影有些受宠若惊，她如今应当是禾家所有小姐里嫁得最好的这个，禾晏没能享到的福气，她全部都享受到了。

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而已。

“对了，大哥，夫君，”禾心影开道，“先前每年秋我都要与母亲上山去寺庙烧香祈福，今年虽不在家里了，还是想与母亲一道。”

许之恒笑道：“自然可以，倘若那一我无事，就陪你一道去。”

禾心影欣喜开：“真是太好了。”

又坐了一阵子，她才起身出了门，留许之恒与禾如非在里说话。待出了门，身边贴身侍小柳道：“大，是要回院子吗？”

禾心影摇了摇，“走走吧。”

院子里，夏的池塘泛着郁郁葱葱的绿，池水平静的如一汪镜子。禾家的池塘里总是种着许多荷花，到了这个时节，暗香浮动，可许家的池塘，别说荷花，连假山都没有一座。

许之恒是个风雅之，唯有这一处池塘，仿佛一池死水，看的久了，就觉得像是一处无底渊，随时会将拉扯下去。她的姐姐禾晏就是在这里失足溺死的，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或许是那点血缘关系，令她每次走到这里时，总觉得风格外凉，水尤其是冷，令心里不舒服。

禾心影移开目光。

陪嫁丫鬟小柳问她：“大，刚刚在屋里的时候，您怎么不多待些时候呢？呆的时间越长……许家就会对您越好。”

禾心影也明白，许家老爷夫对她这个儿媳如此宽厚，八成是看在禾如非的面子上。她与这个“飞鸿将军”的大哥兄妹感越是亲厚，许家就越是不敢薄待她。

禾心影摇了摇，自嘲似的一笑，“大哥本来就不是来看我的，我在里多久都没有区别。”

倘若有认识禾晏的在此，就会发现，这张娇软的、甜美的脸庞上，眸中所流露出的悉与明亮，与曾经的“许大”何其相似。

不过是在自欺欺罢了。

……

不到一月时间，金陵到朔京，路上休休整整，加上赶路，总算是在立秋前到了城门前。

朔京城门前，得了消息的护卫早已大开城门，兵马进城，沿街百姓全都对着队伍指指点点。

禾晏与林双鹤躲在马车中，倒是不曾接受这些指点，林双鹤心痒难耐，对禾晏道：“早知道这样威风，我也该让怀瑾给我一匹马，坐在马上，姑娘们也能将我的脸看的更清楚些。”

“……就算你不坐在马上，林兄，朔京城里的姑娘，也对你的脸很清楚了。”禾晏安抚他。

“这倒也是。”林双鹤听她这么说，仔细一想，也不再纠结了。

禾晏自己对出风一事，没有太多想法。当年带着打了胜仗的抚越军回京时，亦是如今这般热闹，只是那时候她戴着面具，极不自在，生怕被发现端倪。待回了禾家后，第二，真正的“禾如非”便代她接受了之后所有的一切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