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晏心中感怀，上一次离开润都的时候，她尚且还是“禾副将”，与李匡也有谈有笑，如今这回离开润都，两都不似从前了。

时光飞快流逝，润都城的葡萄藤早已长了新丛。一行站在城门，禾晏就要上马，正在这时，忽然听得身后传来的声音：“小禾大！”

禾晏转过来看。

便见润都城门前，不知何时聚拢了许多百姓，他们不敢上前，只是站在街道两边，默默看着他们。又从群尽走出一群，刚才叫她的，就是为首的。

她们穿着整洁的衣裳，脸上还带着未痊愈的伤痕，正是夜袭敌营那一，禾晏从乌托手中救回来的俘虏，亦是当时从李匡剑下保下的们。说话的禾晏还记得，那一正是她流着眼泪劝阻自己不要与李匡起冲突，自愿牺牲的。

不过后来禾晏也从赵世明嘴里得知，这子原本就住在城外的庄子上，乌托来后，将她的丈夫和儿子杀掉，一家中只剩下她一。她本就认为自己已经被乌托糟蹋过，惧怕外面异样的眼光，又因家都不在，早已存了投死之心。是以李匡来找她时，她是最快接受的。

那一，如果不是禾晏站出来，如果不是肖珏赶到，或许这些，已经死在李匡的剑下了。

李匡的脸色有些不自在，很多事，在当下的环境中不觉得，等事过去后，回再看，便会发现自己有多疯狂。

那些们走到禾晏跟前，纷纷跪下，一声不吭，对着禾晏磕了几个。

禾晏怔住：“你们……”

“多谢小禾大。”她们道。

们的神比起前些子来要好了很多，或许是燕贺带来的粮食让她们吃饱了一些，又或许，是禾晏当说的话令她们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赵世明走到禾晏身边，低声道：“小禾大，这些子，尚有家的都已经回家去了。无家可归的，如今则被官府安置在一起。她们会劳作耕织，后……当不会出现小禾大担心的那种况。”

他郑重的对禾晏保证：“赵某会照顾好她们的。”

禾晏心中稍稍宽慰，对赵世明行了一礼：“多谢赵大。”

赵世明捋着胡须笑了，“应该的，既是我润都，作为润都的父母官，理应安置好她们。”

禾晏也笑了，世上许多事，总归是一点点变好的。只要有去做，变化终究会发生，无论这变化有多么微小。

她搀扶起为首的那个子，轻声道：“让她们也起来吧，后好好过子，记住，你们的命是我救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随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点了点。

燕贺站在城门下，抱着胸道：“这姓禾的小子怎生瞧着，还比你要得民心？”他斜晲一眼肖珏，“他不是你的下属吗？你怎么还不如他？”

林双鹤笑眯眯道：“禾兄温柔和气，当然都喜欢。世上能为他着想之可不多，能为他安危而拔剑相向的，则是少之又少。”

燕贺极看不惯林双鹤不务正业的模样，嗤道：“禾兄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凉州卫里，都是如此混吗？”

“混？”林双鹤点，“有更混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应香站在楚昭身边，静静的看着那姑娘与救下的们告别，上了马车。润都城中的百姓并着那些城军们，虽然没说什么，目光却是追随着禾晏，充满感激。

她的确是个讨喜欢的姑娘，无论在济阳，还是在润都。

“走吧。”楚昭转身，也跟着上了自己的马车。

城门开，兵马行，光远远的照在长路尽，如光明大道，通向未来。

……

从润都出发，到金陵要十，过了金陵后，直上朔京。

树丛中，赶路的兵马暂时坐下休息。林双鹤正看着禾晏烤鸟蛋，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平里娇身惯养的少爷，自然做不来这些粗活。燕贺虽然也会做，但是禾晏之前看他烤的鱼，焦黑的让难以下，后来索就自己来了。

肖珏正在和另一和赤乌说话，禾晏与林双鹤坐在一起，林双鹤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感叹道：“禾兄，你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翻得了围墙，打得过流氓。我见过那么多——”他压低声音，“子，没一个比得上你的，真的，妹妹，你到了朔京，还是我心中第一。”

禾晏把烤好的鸟蛋扔进他怀里，“……过奖。”

林双鹤手忙脚的剥壳，一边问她，“等到了朔京，你想什么？凉州什么都没有，朔京繁华，要是你得了空，为兄每带你逛坊市。”

都什么时候了，这还想着玩，禾晏无言片刻，倒是想起了另一桩事，她问林双鹤：“对了，怎么这次你们来润都，沈医没有跟着一起来？她…...应该也要回朔京吧。”

禾晏离开凉州卫的时候，点了沈暮雪道，虽是为了保她，但也不确定后来沈暮雪怎么样了。这一回肖珏与燕贺过来，林双鹤都来了，却没有瞧见沈暮雪。但肖珏都要回朔京，沈暮雪没理由一个留在凉州卫。

“沈医？”林双鹤回答的理所当然，“她是个姑娘，怀瑾和我赶来润都的时候，可是夜不休，她哪能受得住这个，带上她，只怕会拖慢我们的脚程。所以还是不带了，医官嘛，有我一足矣，怀瑾让沈瀚他们带着沈医再后过来。”

禾晏点了点，下一刻，林双鹤的脸突然凑近，促狭的看着她：“你为什么单独提起沈医，你可是在吃醋？”

“吃、吃什么醋？”禾晏吓得差点一树叉扣在他脑袋上，闻言只是坐直身子，镇定道：“我走之前点了她的道，心有愧疚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林双鹤故意拖长了声音，“这样的话，我们怀瑾的一片苦心可就白费了……”

禾晏：“什么苦心？”

林双鹤把一个鸟蛋塞进嘴里，慢悠悠道：“说了你也不关心，还是不说为好。”

禾晏真急的恨不得抓住林双鹤的脑袋使劲摇晃，看看晃出来的究竟是什么。只是林双鹤这在男一事上鬼鬼的，又与肖珏走的近，真要得了什么确定的消息，转告诉了肖珏，连朋友都没得做，可就尴尬极了。

她只好矜持的坐着，纵然心中气鼓鼓，面上也云淡风轻：“那我确实不关心，你别说好了。”

林双鹤看她装模作样的模样，竭力忍着笑，只心道，看你还能忍多久。

少年啊……哎，少年！

……

远在千里之外的凉州，卫所里此刻正忙碌着。

梁平正在帮忙检查屋子中可有遗漏的东西，马上他们就要启程去朔京了。凉州卫里留了一部分兵马，一些要进京。沈瀚要跟着一道离开，梁平、马大梅还有其他一教得留在凉州卫。

沈暮雪自然也是要走的。

早在多前，肖珏与林双鹤要出发去润都的时候，沈暮雪就提出想要一起去，却被肖珏拒绝了，他拒绝的脆，也没说为什么。倒是一边的林双鹤见沈暮雪脸色难看，打圆场笑道：“沈姑娘，润都势危急，我与怀瑾一路前去，风餐露宿，夜兼程，你一个姑娘家，如何能跟着我们一道去，若是让你磕着绊着，就算你自己不在意，在下也会于心不忍。”

“反正沈教他们不后就会启程，介时你们一道回来，沈教会照顾好你的。兵马脚程慢，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