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这是在做功德，就大错特错了！李大，”她转看向李匡，“你是城总兵，我告诉你，这些子被乌托俘虏，是因为乌托凶残无道，是因为你没有本事，他们有什么错，我从未见过受伤的有错，而加害的一身轻松！你们这样，正合了乌托的意，于他们看来，大魏都是冤大，他们只管作恶，自然有无辜的为他们承担莫须有的罪责！”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笑之事，如被乌托触碰过就不净，那从他们踏大魏土地的第一步起，就无需在跟他们抗衡。大魏的土地也不净了，送给他们得了，还打个！”

“你！慎言！”李匡隐忍着怒意。

“我不！”禾晏死死盯着他，目光中似有一团烈火，要将周遭焚烧殆尽，“你是个男，是他们的将领。你把刀对准了你的和你的百姓！这算什么？你们今要是随我出去杀几个乌托，将乌托喝血吃，我都敬你们是条汉子。但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男打不赢仗，就叫无辜柔弱的去牺牲！这叫软蛋！”

“我说过了，她们是自愿的。”

“她们真的是自愿的吗？”禾晏目光锐利，“好，我来问你们，”她看向那些，“你们为何会认为自己活不下去，是因为别说了什么吗？若是别说了什么？你便当着面驳斥回去，嘴笨的，便用拳。这是你们的错吗？倘若还拿这件事来羞辱你们的，便也是最恶劣无耻的，不必再留任何面。你们的命是我救的，你们这样随随便便放弃了，将我置于何地？”

她神色摄，那些子一时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年轻的姑娘“哇”的大哭起来，抽抽噎噎道：“我不想死，我害怕……”

李匡脸色铁青。

“不想死的话，我在这里，没得了你们死。”

“你怎么敢这样说？”李匡道：“这里不是凉州卫！”

禾晏的神沉静下来，她上前一步，将那些护在身后，“李大，绮罗是你的妾室，跟了你多年，不是一件货物，一件随手可以送出去的物品。她是你的不假，在此之前，她首先是个。”

“今你不能动这些，如果你要动，”禾晏缓缓拔出方才从门兵士手中抢来的长剑，“就得先过我的剑。”

“你以为我不敢吗？”李匡大怒，一下拔出腰间长剑，周围的副兵士兵见状，皆是拔尖，将剑尖对准了禾晏。

屋子里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赵世明急道：“你们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和自己对上了？咱们当务之急是打那些乌托，李大，我觉得小禾大说得有理，你不能……不能吃啊！你这样，外面百姓见状纷纷效仿，润都城成了什么样子。纵然将城守住了，你是想天下指着咱们的脊梁骨骂吗？”

他自己亦有私心，绮罗可是李匡最心的小妾，赵世明也不得不承认绮罗貌美伶俐，很是讨喜，换做是他，绝对下不了手。可李匡说杀也就杀了，这些武……哎！等到了最后，他们这些做官的，岂不是皆要做表率。他这么大把年纪，一生连只都没杀过，要让他送自己的家眷去死，赵世明宁愿自己去死。因此，便立刻站在禾晏的一边。

李匡没理会赵世明，一个连刀都不会拿的县令，他还没放在眼里。令他恼怒的是禾晏。

谁也没想到禾晏会这样贸然的闯进来，不由分说对他一通指责。绮罗跟了他多年，难道他不心痛吗？难道他下手的时候没有犹豫吗？只是战事到了此处，若是润都守不住，大家都要死。在这些副将面前杀掉绮罗，也是叫他们明白死守润都的决心。

这些副将中，平里与绮罗多有照面，活生生的姑娘当着自己的面被杀死，皆是不忍。也不乏为绮罗求之，可李匡以为，当年张巡做得，如今他就做得。就算背负世的骂名也无甚所谓，功过自有后评定。

可这个武安郎禾晏，他就这么闯进来，站在自己面前，护着那些，目光明亮的让他一瞬间有些无地自容。

他忽然就想到了禾如非。

那个还是副将的飞鸿将军，每一场仗都会尽力去救走被敌军俘虏的。其实这些等回到家中，等待她们的并不是什么好结果，但禾如非总会耐心的安慰她们，鼓励她们。李匡从来没见过一个男竟然会如此体贴。但他想，世上这般天真的，也只有一个飞鸿将军。

偏偏今他面前，又出现了一个。

李匡面色沉冷：“武安郎，你是要和我动手吗？”

“很抱歉，但我不能让她们死在这里。”

一边一个哭着开，望着禾晏：“大，别为我们白费力气了，如果我们的命能换来润都的平安，我们愿意……”

“润都的平安不可能靠你们换来。”禾晏冷声开：“靠牺牲换来的平安，与祈求敌军的怜悯没有任何区别。”

“李大，这不是前朝，你也不是张巡。”

李匡几乎要恼羞成怒了，他知道面前少年说的每一句话都对，可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就凭你，也想与我动手？”他冷道。

“都什么玩意儿，”王霸“呸”的吐了一唾沫，“杀还有理了？我们做山匪的，都不杀老孩子。俗话说盗亦有道，你们这些吃皇粮的兵马，竟然也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也别磨磨唧唧了，我们，凉州卫第一二三四五六七，接受你的挑战！”

他说的跟演武场打擂台似的，气的李匡脸色更加难看。

这时，又有走了进来，却是楚昭，他望着李匡，先是行了一礼，随即微笑道：“李大此举不妥，陛下向来推行‘仁政’，如果食之举，有悖伦，传到陛下耳中，只怕陛下不喜。”

他这是要站在禾晏那了。楚昭代表的是徐相，一个凉州卫，一个徐相，压力可想而知，李匡心中又气又恼，这个禾晏究竟是什么来，一个两个的，都要这般跟着他走？

可周围的士兵们都看着他，他心一横，咬牙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禾晏微微一笑，横剑于身前，“李大不妨试试。”

剑锋凛凛，寒意顿生，屋中火药一触即发，就在此时，忽然间，外面又有士兵的声音传来：“大！大！”

李匡正是满心怒火，上不能上，下不能下，闻言怒道：“喊什么喊！”

下一刻，屋子的门又被开了，有走了进来，声音平静。

“李大教训凉州卫的之前，似乎应该先问过我。”

这个声音……禾晏一怔，猛地回。

便见身穿窄袖衣，暗色铠甲的年轻男往前走，站在了自己身前。不过月余未见，上次见面却仿佛像是隔了一万年那般漫长。而他姿容俊美，身姿如春柳毓秀，神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肖、肖都督！”李匡眼底难掩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右军都督肖珏。

肖珏没有看禾晏，亦没有看李匡，目光只在哭泣的们身上轻轻掠过，淡声道：“手中执剑之，更应该明白剑锋所指何处，是对着身前的敌，还是身后的弱者。”

“你不该对弱者拔剑。”

禾晏猝然抬眸。

－－－－－－题外话－－－－－－

历史上是有张巡这个的，本来这是个架空文但想了想还是用了张巡的本名。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查一查哦，之前”借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