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将乌托兵一网打尽，这也根本不可能。我们要做的，是烧他们的粮，他们的士气。没了粮，乌托会慌张，军心不稳。会对润都更加踟蹰不定，争取来的时间，”禾晏道：“李大向金陵求救吧。”

“金陵？”

禾晏看着他：“李大，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无望的身上了。飞鸿将军不会来的，如果他来，他早就来了。润都要想守住，必须寻求别的生路。你就算再信任禾如非，润都数万百姓的命，也抵得过你的信任了。”

少年的眼神坚定，语气毋庸置疑，一瞬间，李匡的心中也有些动摇。过了片刻，他看向禾晏：“说得容易，就算趁夜偷袭，你如何就能保证烧的了乌托的粮？他们兵马众多，守在粮处，只怕还未靠近，就被乌托兵发现了。”

“五百。”

“什么？”

“我需要五百兵，”少年道：“李大比我更清楚，前锋营意味着什么。以我为首，五百的前锋营，一定会烧掉他们的粮。就算我们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乌托的刀下也不要紧，请李大继续守城，不要白白费了大家的牺牲。”

“当然，”她道：“如果能带回来忽雅特的脑袋，那就更好了。”

……

自那天借箭后，一连三，每到了夜色四合时，润都城楼下，都会慢悠悠的垂下数十条绳子，绳子上挂着落到地上，不多时又换一批“”如法炮制。

起先乌托们还会试探的出数十数百箭，到最后，懒得上当，只零零散散的出几箭就收手了。

城中所有的匠都聚集起来，连夜赶制面具。王霸拖着一牛车的箱子过来，与其余将箱子全部搬到了地上，对禾晏道：“全都在这里了。”

众的视线下，禾晏走上前，弯腰掀开一具箱子的盖，箱子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面具。赵世明拾起一具来看，见这面具生的青面獠牙，眼如铜铃，十分可怕，不由得“啊呀”一声，手一松，面具掉回箱中。他嘀咕了一句：“怪吓的。”

“阿禾哥，大家就要戴着这些面具去打乌托吗？”小麦紧张的问，“这些……都是恶鬼的面具啊！也实在太可怕了。”

禾晏笑笑：“很可怕吗？也没有吧。”

在济阳的时候，一个“狸谎”的面具就能令凌绣他们避之不及，倘若看见眼下这些，大抵要吓得面无色了。在赵世明替她招来润都所有的工匠制作面具时，禾晏也只有一个要求，看起来越是诡异恐怖越好，最好如佛像十八层地狱里的那些小鬼，狰狞丑陋。

她自己看着这些，觉得丑是真丑，可怕却不至于，大概是因为在她的生中，比鬼可怕得多，见过的真正恐怖诡异之事，远远大过于此。

在这箱中的面具里，最上一只却显得格外不同，这一只看起来没有画那些花里胡哨的图案，整只面具像是用铁铸成，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禾晏将这只面具拿起来，轻轻覆在脸上。

王霸不满：“凭什么你的这只看起来就要好看多了？能不能一视同仁？为什么我们就要戴这些狗都觉得丑的？”

一边的李匡却倒吸一凉气，道：“禾将军！”

众都朝李匡看去，江蛟微笑：“李大，禾兄现在只是武安郎，还没有升到将军呢。”

李匡这才发现自己的话被旁误会了，解释道：“我是说，这面具，是飞鸿将军的面具。”

他与禾如非当年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禾如非就戴着一只看起来很是相似的面具。他有好几次起了促狭之心想去摘，奈何那面具就跟长在禾如非的脸上似的，怎么都取不下来。后来他的妾绮罗告诉他，禾如非对自己的脸上伤疤十分在意，还是不要揭短的为好，李匡也就打消了这个念。

又过了几年，禾如非回京了，听说当着陛下的面摘下了面具，是个生的英俊端正的面孔，还很是令惊艳了一把。闻此消息的李匡十分恼怒，觉得这有病，先前所谓的“貌丑无盐”都是骗的鬼话。保不齐是给自己寻个噱，就为了让有反差。

除了后来在京中上朝的时候见过一次禾如非，他们二，也有几年未见了，如今却在眼前这少年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禾如非的影子。一如既往的英勇慷慨。

可他绝不会是禾如非。

李匡心中泛起嘀咕，莫非禾如非家中还有个兄弟，这少年年纪尚小，却已经有了大将风姿。又都姓禾……禾元盛也跟楚临风一样，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子吗？

禾晏不知李匡思绪已经飘得这样远了。一边的江蛟问：“飞鸿将军的面具？李大的意思是，这面具和飞鸿将军的面具很是相似吧？”

时隔太久，当年禾如非戴的面具细节如何，他早已记不大清楚，但觉得也差不离，就点：“很像。”

禾晏微微笑了，自打禾如非顶替她成为“飞鸿”以来，她也没料到，还会有这么一，戴上这只熟悉的面具。

“禾老弟，你究竟要做什么？”黄雄纳闷。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忽雅特也没见过真正的飞鸿将军。但一定听过当年面具将军激战西羌的事。我戴着这只面具杀敌营，他们不知面具下的是谁。心怀忌惮，士气一，那，就是我们的可趁之机。”

“你……”李匡恍然。

“我要假扮飞鸿将军。”少年道。

……

夜渐渐地了，今夜下起了蒙蒙细雨。

原野里传来虫鸣声，营帐里，乌托兵们正在休息。

前几里润城里李匡搞的那一处“借箭”，使得他们白白费了十万支羽箭，这几都在清理，十万支羽箭并不是个小数目，原先打算的计划也要改变。忽雅特气急败坏之下，斩了好几个弓箭手。

而李匡的“借箭”还在继续，每一夜，都会有从城垂下，一开始，乌托兵还怀抱着警惕的想法出箭阵，到后来，已然不上当，甚至觉得李匡此举，是在嘲讽侮辱他们。忽雅特怒道：“等城那一，我要把所有润都兵马全部活埋，我要当着润都全城面前把李匡那个王八蛋大卸八块！”

毕竟被耍的团团转，实在是一件太过于丢脸的事。他先前还在嘲笑玛喀，没料到这么快就到了自己。

“将军，今夜那些李匡如果再放那些怎么办？”手下问。

“怎么办？”忽雅特着脸问：“还要我再当一次傻子吗？蠢货！”

手下诺诺的不敢应声。

城楼上，一身黑衣的禾晏正在往身上绑绳索，身后，是李匡为她在润都兵马中挑选的五百兵，各个身手出众。

小麦和洪山原本就不是凉州卫前锋营的，身手亦是平平。望着准备的兄弟们，小麦忧心忡忡道：“阿禾哥，那些乌托，真的不会朝这里放箭吗？如果他们朝这里放箭的话，大家岂不是想要回都来不及了。”

禾晏踮脚，摸了摸他的，虽然小麦已经长得比她高了，可很多时候，他更像个孩子，总是令禾晏想到禾云生。她耐心道：“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第一我们用借箭，制造了这样一种假象，又故意让乌托识。他们自认为知道了我们的计谋，放松了警惕，在这之后化无为有，化假为真，化虚为实。等我们的真的夜袭他们，忽雅特一定以为是假的，不做防备，我们趁着这个机会，他们防不胜防。”

“可你怎么能确定呢？